哪儿被越柳军救起的吗?”
乌维言手上动作停住。
他循声看来,眼底浮起茫然之色,“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那时候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似乎是……
他歪头思索着,道:“似乎是个叫'箕′什么的地方…”越清音想起梦里的对话,下意识开口接道:“箕宿。”“对对对!”
乌维言一拍大腿,连声确认道:“没错,是箕宿!”“你说这是个什么破名字。”
胡人少年想起来由,笑了起来,“我老觉得像个簸箕似的。不过屠军师说过,箕宿是天上掌管草木的星宫。”
“他说丰收的时候,人们会拿簸箕扬起稻谷,所以箕宿本身就带着草木丰盛的意思。因而以此为名的赤旗州下的箕宿县,药草种类也比别处要多些。”这话与她那本破观星书上的说法大差不差。越清音目光微远了些,似迷茫地望进梦里的小院。“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小时候给我种过什么草木……”“种过什么?”
乌维言看着义妹犯迷糊,好笑地捧起一道橘黄的甜香,玩笑道:“许是给你种过这个?”
越清音瞥见他手里头黄澄澄的柿子,霎时间恍然大悟。只觉福至心灵、洞若观火,已然透彻地看破所有谜团。
一一怪不得时人总说,谜底永远近在眼前。“你说得没错,怪不得我在梦中那样称呼你!”她笃定地点头,认认真真地对乌维言说道一一“你就是我的柿子哥哥!”
乌维言”
…这姑娘又在说什么胡话?
他驾轻就熟,对她的天马行空视若无睹,起身去灶台前看看火候,将热腾腾的梨汤端到桌前。
“来喝梨汤吧。”
乌维言指指木桌对面,示意她先坐,待他去取碗筷来。越清音望着黄陶罐子上袅袅如烟的甜香,竟有种“失而复得"的珍重感。从梦里蔓延出来的,柿子哥哥的可靠可信赖之感更是令人安心,甚至暂且忘了那些糟心事。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两副碗筷,乖巧地挪到乌维言的身边。“二哥,我来帮你吧。”
乌维言习惯了当牛做马,难得感受到一份兄友妹恭,差点以为有诈,警惕地扫她几眼。
越清音恍若无事,只是拿勺舀出一碗,递到他跟前。“二哥,你先喝,我特意给你舀了好多梨。”少女的嗓音脆甜,甜得令他打了个冷颤。
胡人少年谨慎地端详这碗梨汤,疑心心里头会否被顽劣的义妹添料,余光却瞥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角影青的衣袍。
“相玄?”
乌维言顺着抬头,见到汉人少年静静伫立许久的身影,忙热情招呼道:″来喝梨汤!”
慕相玄不知缘何被自己的王妃甩下,茫然寻了几处才寻到这儿,不想却见到兄妹俩并肩而坐、有说有笑的亲密模样。乌维言热烈招着手。
慕相玄脚步踟蹰了下,终是迈进门槛。
“眶”地一声,原本坐得好好的少女丢下勺子,兀自起身。“我去叫令徽来喝汤。”
说罢,越清音绕过新至的来客,撇开脸离去。膳房里倏然空荡几分,被剩下的两位少年都愣了会儿。乌维言率先回过神,笑着圆场道:“她俩感情好,做啥都想着对方。"说着,起身去将慕相玄拉到桌边坐下。
他顺势拿起一只新碗,给慕相玄盛了碗梨汤。医官少年瞥了眼发小的脸色,绝对不算好看,便惯常地操心唠叨,“是谁招惹你了,为何满脸憋屈的模样?”
乌维言笑着调侃道:"这可不像你。”
“既然在别人那里受了气,就该找对方发泄回去,给自己狠狠出气才对。怎么自己闷声忍着了?”
闻言,慕相玄淡声应道:
“我不会。”
他漫不经心地用瓷勺搅了搅梨汤,“我长这么大,从未和她吵过架,自然不懂得如何对她发脾气。”
…原来是在清音那儿受了气。
乌维言也饱受其害,同情地拍拍他的肩,“那就没办法了,你自己找的祖宗,只能忍着了。”
如今他愈发清楚自己发小的醋缸脾性,只道这几日船上不少药农,有的是青春正盛的开朗少年,指不定对方又在吃清音桃花债的醋。乌维言竭力开导道:“你不用在意那些莺莺燕燕。”他端起自己的梨汤润润嗓子,苦口婆心。
“你也不想想,你与她青梅竹马,总角相交少小无猜。外头都是些游蜂走蝶罢了,哪里有人能与你相比?”
慕相玄凉凉地笑了声,目光扫过清音亲手给对方舀的梨汤,有些不爽道:“你就可以啊。”
乌维言喝汤的动作一顿:“?”
慕相玄撇撇嘴角,酸溜溜地学少女的语气:“我的柿子哥哥。”乌维言直接呛了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