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
这几个家伙吵吵起来,陈禹咳嗽一声,“都闭嘴,你奶奶睡着了,要是把她给吵醒了,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要挨打!”
“吓!”
孩子们立刻闭嘴。
“爷爷你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陈禹搂着定邦和小小的定云两个宝贝孙子,身边躺着彤彤、雯雯俩丫头,他眯起眼,想了想,“给你们讲个什么故事呢?”
“好听的!”
“吓人的!”
“呜呜呜!”还不会说话的定云也跟着瞎掺合,蹬蹬着两条小腿,跃跃欲试!
“那就给你们讲讲咱们老祖宗闯关东的故事吧!”
孩子们急忙凑过来,月色下,大眼睛里都透着兴奋的光芒!
“咱们老陈家祖籍是山东武定府商河县尹岗镇陈家庄的,祖上呢,据你大爷爷说,是颍川陈氏的后代……
讲到这陈禹脸色一红,他终于明白为啥大哥二哥他们那么热衷于修族谱了!
在祖孙后代面前一说,咱们家时某某氏某某堂的第多少多少代子孙,确实很拉风!
也很容易让孩子们生出天然的自豪感!
“爷爷,什么叫颍川陈氏啊?”
“要说起颍川陈氏啊,那可了不起,等以后你们学历史就能学到了,陈朝开国皇帝陈霸先,就是咱家老祖宗……扯远了,有一年啊山东大旱,我祖太爷爷,也就是你们的祖太太太爷爷一看家里活不下去了,怎么办呢,就推着小车,跟着乡亲们下关东……”
夜色深深,月色沉沉,陈禹搂着孩子们,慢悠悠讲述着陈家人箩路蓝缕,艰辛创业的过去,房顶上,一只黄绿异色瞳的狮子猫跳下来,顺着窗户跳进屋子,施施然躺在彤彤怀里,竖起耳朵,不耐烦的舔舔爪子!“嘘……猫猫听姥爷讲故事!”
“咱家老祖宗来到草原一看,这边哪有地啊,都是荒草甸子,当时啊蒙古王爷招垦放荒,说是一方地二十个大洋,咱家老祖宗哪有钱啊,你们猜他咋办的?”
陈禹侧过身,问孩子们。
“祖太太太姥爷捡到这么大块金子!”
彤彤夸张的比划一下,陈禹笑着摇摇头,“你祖太太太姥爷有一招驯鸟的本事,他就在草地抓了一只百灵鸟,整天教百灵鸟哨,百灵鸟叫得特别好听,他就去江北郭尔罗斯王爷府,说要把这只鸟献给王……”“王爷要了!”
“王爷好贪心啊,要我祖太太太爷爷的百灵鸟!”
孩子们叽叽喳喳喊起来,陈禹瞅瞅睡在炕头的媳妇,急忙摆摆手,“王爷说那就让他进来吧,老头就进去了,百灵鸟一哨,王爷听得如痴如醉,说这鸟卖给我吧!老头说送给您不就完了么!”
“祖太太太爷爷咋没要地呢!”
孩子们急得直搓手手。
“听爷爷说啊,后来王爷问你还没地吧,这样吧,你给我百灵鸟,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就领着他来到草甸子上,让他骑上一匹马,点了一根香,要他手里拿着一根旗杆,赶在香灭之前跑回来,旗杆插到哪,中间这块地就都是他的了。”
“祖太太太爷爷一定很厉害!”
“那是!老头一看机会来了,就骑上马,这边点燃香了,他就撒开马就跑,越跑越高兴,这么多的地都是我的了……后来王爷就把他圈的两方地总共八十响全给他了,老头就领着你祖太太太奶奶还有你祖太太爷一起垦荒种地……”
陈禹轻轻吁了口气,“当时你祖太太太爷爷家有好几个儿子,蒙古王爷相中他们了,就都招到江北做了王府侍卫,江南这块地就剩下你们祖太太爷爷在这守着土地耕种……后来啊娶妻生子,把地一块块都给分了,等到你们太爷爷这辈,家里就剩下两地地……”
提及这两地地,陈禹幽幽叹了口气,“你爷爷我为了保住这两地地,费了一辈子心血,好在总算是保住了!”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咱家种西瓜的那块地!”
陈禹笑着摸摸外孙女的小脑瓜,“躺下躺下,别着凉了,对,那两地地是咱们家祖业,是咱家老祖宗一锄头一镐头开起来的,以后你们也要保住那块地,要把它世世代代传下去,只要咱们老陈家人没死绝,那块地就永远是咱家的。”
“爷爷放心,我一定保住咱家的地!”
陈定邦攥着小拳头大声喊起来!
陈禹摸摸孙子的小脑瓜,欣慰笑了,徐叔说我没什么大局观世界观,只顾着盯着自家那两地地,可仔细想一想,几千年来,咱农民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块地吗?
我陈禹不是什么历史创造者,也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东北农民。
我要把我祖上传下来的土地保住,再一辈辈传下去,这是我们陈家赓续不断的香火,也是我们陈家的“根!”
千禧年。
仍旧是那片西瓜地,仍旧是那个窝棚,退休后的陈禹坐在里面,正皱着眉头,一个接一个敲即将装上车卖到城里的西瓜。
“爷爷!”
已经长成大小伙子的陈定邦匆匆走进西瓜地,陈禹一看,“臭小子,高中放假了?”
“爷爷你都记糊涂了,我今年都高考了!”
陈定邦嘿嘿一笑,帮着他把西瓜搬上车,陈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我想起来了,你是在东北师大附中上学……考上哪个学校了,录取通知书下来没?”
“清华!”
陈定邦憨憨一笑,“机电工程系,九月初才开学,我妈让我回来陪您老卖西瓜。”
“去去去,卖的还没你吃得多!”
陈禹笑着把手按在宝贝孙子的肩膀上,“清华?不错不错,比你二叔强,他才考了个吉大,照你表姐可差远喽,人家可是北大。”
“我哪能赶上我姐呢,那家伙小嘴叭叭可能说.……”
他话音未落,一个小西瓜球扔过来,正砸在陈定邦的脑门上!
“姐?你来了你不吱声,跟个耗子似的躲在西瓜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