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未有被人寻到市尉官寺,告过他们欺行霸市、缺斤短两的门户。后者挂青幡却也不是有过劣迹,只是相较赤旗经营年头稍短罢了。
重明坊市的规矩甚严,加之这边鄙地方也无有太多大人物来占铺子,一旦查实有铺子敢坑蒙客人,那可是真要被驱逐出去的。
罚没所得还只其次,邓百川与岳沣都是一般不羁性子。犯了事的人家,免不得还得拨付笔灵石来弥补重明坊市损过的清誉。
若不然,便就是巡丁队上门与他们讲讲道理了。
坊市偏中位置立着一处高大的楼阁,上有禁制。建筑上头的木气尚新,显是刚修出来不久。连带旁边的几家最好的门面,都将铺子往后挪了数丈。
这等显眼地方新加楼阁定有原因,经过袁晋解释过后匡琉亭方才晓得,原来这竟是座生死擂台。毕竟重明坊市与天下间大多坊市一样,都严禁私斗。
可修行人之间总有冤仇,且大多事情也难分对错,还不如就地做过一场来得干净痛快。
依着重明坊市定下来的规矩,这擂台可不是随便用的。
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原因梗概、是否死斗、登擂时间.都得以契约文字,落印清楚。
至于这擂台为什么要封禁起来、不让闲人观看,?是因为生死之斗对于常人而言何等罕见?
重明坊市建这方擂台又要挪出地方改变布局、又要费灵石修建阵法,自不能血本无归。将每一场次的斗法角色张贴告知外人,用以售票,方才是快速回本的办法。
至于决斗双方,若不私斗,那便需得说明斗法规矩,延请裁判以示公平;若要死斗,那便需得延请护卫以护周遭安全。
也就是说,勿论决斗双方死不死人,重明坊市都要一鱼两吃。
不过,这擂台的生意刚开张不久,便要比设计者以为的好上不少。初时时候是有些冷淡,倒还更符合逻辑。
毕竟生死仇家实是难寻,舍得先笔灵石,再决一生死的更是少之又少。
可渐渐的,这擂台却有了些名气。因了观战人数颇多,可为胜者扬名的关系,不少小家小户的得意弟子便开始相约而来。
盖因这擂台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只消点灵石,不消死斗,便可解决私怨、检验修行进益;还有筑基真修坐镇,便是全力施为也不虞重伤;更可打出名气,以求得各地县寺征辟、或是高门纳婿.
便数整个云角州,哪里还数得出来第二个这等地方?
是以这生意还未过多久,便就变得火爆起来。重明坊市自是赚得盆满钵满,累得坊市特聘来得筑基真修都需轮转。
好事者会弄个所谓的平戎县七英、云角州龙凤榜之类的排名,其中多有错漏、却不妨碍能得许多实惠。
而黑市里头更有人会在每一局都设下盘口,坊市高层也都晓得,却先不管,只待养肥过后,才好一刀宰了。
行过生死擂台,来到坊市出口的角落里头辟出来了一处散修摆摊地方,虽然寒酸、但也安全。
盖因巡丁队并不会区别对待,若有吃拿卡要等不堪行径,遭散修出首告了,这些受了恩养的精锐之师照样要被收拾得哭天喊地。
由此可见,某位掌门显是并未忘记自己当年那段足称艰辛的行商日子。
盖因修行人里头到底还是手头不宽裕的多些,总有些人愿意逛完坊市之后再来捡些便宜。是以这处地方人气颇足,摊位少有空置时候,每年算下来也是笔可观的数目。
摆摊区末尾有个小摊飘着画的焦香,人气颇足。
画老翁修为才止练气二层,年过古稀,面容却修整得十分整洁,并不厌人。其手里头的铜勺是件法器,他温养得不错,竟能够凝气成丝。
这在练气中期以下的散修中算得是个稀罕本事,只眨眼便能在光洁的玉质面板上头勾勒出活灵活现的灵兽凶禽。诱得女子孩童纷纷从当家人那里索要灵石。
匡琉亭目光倏地一滞、隐有惊色渗出。
场中人自也察觉出来了些许不对,秦苏弗城府差些,面上惊色稍重,只在心头叹道:“这孱弱的老翁若是在寻常坊市,漫说挣些灵石了,怕是都难活过几天。”
直到匡琉亭将眼神从市尾的“铁家符箓铺”的招牌上头挪开之后,他方才缓声开口:
“康大宝却是个会做事的,平戎县这么一个下中县,市面繁荣得都有些不像话了。粗看下来,都已不比宣威城与韩城两座大邑差上许多了。
袁晋,你们重明宗每年靠着此地可是生发了不少啊,怎么税额都不晓得自己往上提一提?”
袁晋听得一愣,只觉这贵不可言的南安伯确是不会说人话。这世上能有几个自己往自己身上提税额的憨人?
“伯爷,这确是.”袁晋刚要说话,却又遭匡琉亭抬手止住。
后者转向还有点灰头土脸味道的邓、岳二人,轻声问道:“你们老实讲,若这坊市没有康大宝,你们可做得成这份景象?”
“怕是难做得成。”邓百川虽然还有些京畿良家子的骄矜,但面对此问,却还是顶着自家师父的目光诚声答道。
韩城岳家前些年可是被康大掌门折腾得分了家,令得岳沣听得匡琉亭言出这个名字便就生出不适来,哪还能答。便就只能俛首告罪,言语不出。
“呵,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啊!”匡琉亭眸光一淡,轻声叹过之后,便又将袁晋唤到身前,低语言道:“这个拿去。”
后者一愣,忙躬身接过,瞄了一眼,喃喃出声:“《澄心度厄慧海悟真经》。”
南安伯嘴角微翘,又淡声言道:“今日心情稍好,遂帮你一把。至于成与不成,还得看你自身修行才是。”
言罢了他也不看袁晋反应,更未等众人跟上,只只身飞出坊市牌楼,往张灯结彩的小环山上行去。
————青菡院中
费南応并未多看怀中孩儿太久,笨手笨脚地哄了约么才不到盏茶工夫,便就交回了正满眼期待的韩宁月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