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阵痒意,这份痒意又很快被他一一用嘴唇吻去。结束时谢棠仰躺在床上,顾凛抱着她靠在她的肩膀上用戴着黑胶手套的爪子玩弄她卷曲的长发。
谢棠不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问题,她网上冲浪时发现这个姿势不仅是他们常用,有的姐妹跟他们的男朋友也常常是这个叠在一起的造型。他们静静依偎一阵,谢棠叮嘱道,“拾钱的事情要尽快。”顾凛点点头,“好。”
谢棠又说,“我没想跟你分手。”
顾凛唇角上扬,点点头,“好。”
谢棠道,“有机会你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顾凛下意识要点头,又硬生生停住。
他诧异地抬头看向她,谢棠摸摸他的脸颊,无奈地叹气,“难不成你想瞒我一辈子?”
顾凛不想瞒着她,可是他是胆小鬼,他不敢赌。现在谢棠只是看见他相对可爱的毛绒耳朵跟尾巴,很多人类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这种东西自然不会招惹她的恐惧跟厌恶。可他的本体是陆建南拿很多狐狸缝出来的怪物,他真正的人头还被泡在福尔马林里。
哪怕福尔马林有防腐作用,活人跟死人的脸还是会有差别,他的皮肤会被泡到鼓涨,颜色也苍白泛黄,一点都不美丽漂亮。为了防止他窥视到自己人头的所在地,他的眼皮还被陆建南用细密的针脚缝起。
这样一颗面目全非的头颅,这样一具畸形的身体,颜控如谢棠真的能接受吗?
他曾经还想让谢棠帮他偷出人头摆脱陆建南的控制,可是他现在只想瞒着她一辈子。
顾凛将谢棠抱得更紧,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抗拒已经无声地传递给她。谢棠用手掌一下下摸着他的头发,温声安抚他不安的情绪,“没关系,一辈子很长,我可以等。”
两人就这样依偎好久,顾凛终于愿意松口主动透露一些信息,他艰涩地说道,“……我的母亲叫顾晚晴,她被诊断为重度精神分裂症,被关在晶大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里。”
“我无法离开这里,只能查到她在哪个医院,查不到她在哪间病房。”顾凛将谢棠抱得更紧,他不敢抬头看她的脸,目光只无助地盯向虚空中的某一处,“她是我父亲视为眼中钉的原配,如果你能找到她,我想通过视频看一看她的近况。当然你找不到也没关系。”
顾凛像地缚灵一样离不开学校,他母亲又以罹患精神疾病为由被困在儿子不知道的病房里。
那祸害原配的罪魁祸首还能是谁?肯定是美美跟现配妻子生活在一起的丈夫了!
顾凛透露的信息不多,但是全世界丈夫祸害原配的故事都异曲同工。谢棠怀疑那重度精神病估计都是老登为了私吞财产给她强行安上的标签。顾凛跟他妈妈是什么人间小苦瓜?
谢棠想了想,问道,“如果我把你爹引到这里,你当场干掉他这个最大的阻力,我再想办法把阿姨救出来跟你团聚,你看如何?”顾凛脑子旋转起来,他下意识抬起头反驳,“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良民,我做不出那样血腥的事。”
在谢棠"你别装了"的眼神下,顾凛心虚地不与她对视,“…如果我弑父,你会觉得我不孝吗?”
“别乱说,你这分明是孝极了!“谢棠开口纠正,“你爹如果不是好人,你包庇他就是助纣为虐危害社会治安,你干掉他就是大义灭亲、除暴安良!对于祖国母亲而言,你就是大孝子啊!”
顾凛怔住了,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怎么感觉他一个邪祟忽然充满了正能量?
他还惦记着自己的温文尔雅人设,“可是杀人犯法,我不会杀人。”谢棠想说医学院这一个月以来又是剥皮案,又是拔舌案,还有至今找不到人的失踪案,他在这跟她装什么良好公民呢?但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顾凛不动渣爹肯定是有他站得住脚的理由。她不是顾凛本人,她不知道他三言两语之下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苦楚,她不能强迫他按照自己想当然的路线来走。
“邪不压正。"想起来顾凛的邪祟身份,谢棠安慰他之余又修改一下这句话里的bug,“我俩是正义阵营,老登是邪恶阵营。”“你准备足量的金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谢棠拍拍他的背,“我跟你在一起,我们一起一步步走下去,问题肯定能解决的。”谢棠的话无异于一颗定心丸。
她真的太好了,让顾凛愈发舍不得离开她。或许他应该尝试着更加相信她。
“在这过程中不管你遇到任何危险,都要及时退出,"顾凛闭上眼睛,咬牙道,“届时……”
他不再遮遮掩掩,会将一切都告诉她。
哪怕她知道真相后跟他分手也……
不行。
不行。
他几十年生生死死只拥有这一点温暖,他小时候顾晚晴从未给过他一丝一毫的爱!她现在凭什么又来剥夺他的幸福?从他懂事起她天天不是泡在实验室就是泡在医院,他们每次一见面她就开始埋怨他不懂事,不会讨父亲的喜欢!
他早就劝过她离婚,是她一直执迷不悟。
亲生儿子做成鬼物,她自己被困在医院,这就是恋爱脑的报应!她能怪得了谁?
“届时就让她继续住在医院,她已经在那里几十年,不差这一朝一夕。”顾凛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俯视谢棠,“她是我母亲,不是你母亲,你对她没有任何奉献的义务,你对我也没有。”
他的食指落在谢棠心脏的位置,轻轻点了点,正襟危坐道,“你要时时刻刻以你的第一感受为本位,不要为任何人让自己陷入险境。”他眼眶红了,“谢棠,我爱你,我要你爱你自己比爱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