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鹰侧过身,从一侧行囊中拿出一把碎银子,一把塞到那军卒手里:
“拿着,应当有二十两了,报酬翻倍,等回去后再让你爹来商行,我给他找个好差事。”
那军卒眼中顿时露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充斥着渴望,作势便要跪下来,
但刘黑鹰却一把将他攥住,脸色也冷了下来:
“此事若是泄露出去,你知道后果,到那时我有人保,死不了,你定然要死!”
“小的知道,跟着大人能吃香的喝辣的,
我父一个身残老卒,大人能给份营生,小的感激不尽!
您放心,就算是为了家中父母妻儿,小的也不会乱说的,死也不会!”
那军卒脸上充满坚毅,眼中闪过狠辣!
刘黑鹰脸色柔和下来,这才点点头:
“去吧,做好该做的事,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一口汤。”
军卒顿时激动起来,大大刚刚得了‘当先’之功,还升了总旗,
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因为他是百户大人心腹,
如今他不禁在想,做了这件事后,自己算不算是总旗大人的心腹,日后好处定然多多!
他不怕被人利用,就怕如那路边野草,旁人看都懒得看一眼。
待到军卒离去,军帐内安静下来,刘黑鹰坐在床榻上,眉头紧皱,面露思索。
“莫名其妙多了个儿子这要是让他婆娘知道了,这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
现如今又包庇罪卒,一来二去,他这千户还坐得稳?”
“云儿哥要想当千户,阎三必须挪位置,得拿这事做点文章啊.”
想了片刻,刘黑鹰看向那已经结痂的少许的伤口,其上还有一些肉刺以及破开的皮肉,
参差混乱,极为难看。
刘黑鹰眉头一皱,就这么漫不经心的将其一根根拔掉,鲜血顿时流淌出来,
他也毫不在意,只是拿麻布随意缠绕了一番伤口便穿上甲胄,径直离开军帐。
不多时,他来到了陆云逸所在军帐。
“云儿哥?你在吗?”
“在,进来吧。”进入军帐之内,此处要比刘黑鹰所在之地干净不少,
他心心念念云儿哥此刻正拿着一块形似马镫的铁块在左右比划,眉头紧皱,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陆云逸瞥了他一眼:“不好好养伤,来我这做什么?”
刘黑鹰嘿嘿一笑,脸上尽显憨厚,蹑手蹑脚地凑了过来,
“云儿哥,这是什么?”
“你没见过吗?马镫啊。”
“马镫有什么好看的?”
刘黑鹰知道云儿哥自小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虽然大多无疾而终。
陆云逸来了兴致,侧过身子将马镫拿了过来: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马镫,长途奔袭会磨损双脚,影响我等作战吗?
上次我们去捕鱼儿海找那元庭,可要难受死我了。”
刘黑鹰顿时皱眉,满脸疑惑:
“不不就应该如此吗?”
陆云逸顿时瞪大眼睛:“这当然不行,战阵厮杀差一点就能要人命,
想要活下去,只能狠抓细节,将一切都做到最好,不能糊弄。
若是这马镫不磨脚面,我等神清气爽,
挥刀的力道也要比以往大上几分,战场上砍死敌人的可能就大几分,甚至就连逃命也要快一些。”
刘黑鹰小小的眼睛中充满疑惑:“云儿哥都是这么过来的,有.有必要吗?”
“当然,作为一名优秀的产品经理,自己用着都不顺手,那东西能好吗?”
陆云逸随意说道,仔细端详着马镫,想着如何改进。
刘黑鹰对于此行奇怪言语已经见怪不怪了,撇了撇嘴:
“云儿哥啊,你还是先想一想眼前之事吧,我们闯大祸了!”
“咋了?”
刘黑鹰挑了挑眉头,肥胖的身体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你让我杀的那个阎五坚,是阎千户的儿子。”
“啊?”陆云逸顿时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他亲口说的,被军卒听到了,我估么着是外边的野种,不敢带回家,所以丢进军中。”
刘黑鹰表情有些神秘,以至于让他的眼睛都有些若隐若现。
“怪不得阎三说他与阎五坚的父亲十分熟络,合着就是他自己?这能不熟吗?”
陆云逸笑着摇摇头,带着几分自嘲:
“亏我还在想这人有什么背景,能让阎三力保,原来是他自己的崽啊。”
刘黑鹰点头如啄米,对于这种八卦流言,没人会不想听。
“现在怎么办啊,这个王八蛋想要杀我们的人,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刘黑鹰脸上露出一丝狠辣,
他出身商贾之家,在如今大明,
作为商贾不仅要面对朝廷,还要面对那些劫道马匪,不狠便无法存活!
他见过了太多次父亲的委曲求全,
所以在刘黑鹰看来,跟着云儿哥从军,是目前看来最坦途的正道,
官商勾结才是让商行长久之计。
这条路上有任何人想要阻拦他们前进,他便杀了谁!
陆云逸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马镫一丢,叮叮当当的响声随之传来,他则慢慢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你倒是说句话啊,云儿哥!”
“急什么,当然不能放过他,我都答应那武福六要替他找回公道了,而且那人战阵本领不错,不能错过。”
陆云逸瞥了他一眼,有些嫌弃。
“若是能将这事办妥当,那武福六定然要士为知己者死,对云儿哥感恩戴德!”
刘黑鹰有些激动,兴冲冲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就拿刀去将那阎五坚砍了。
想着想着,刘黑鹰又有一些担心:
“只是.我们这样做,定然会得罪上官,若是那阎三难为我们,该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