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每一日都彻夜难眠,心神反复。”
鄂尔泰眼眶与鼻子通红,伸出手抹了抹脸,面露好奇:
“为什么.”
陆云逸面露感慨,慢慢坐了下来,长叹一声:
“自我离开乃蛮部那日起,我就发誓要带着族人过上好日子,
至少也要丰衣足食,不必忍受饥饿寒冷。
但事实你也看到了,我在辽东之地遇到了明军
我们千余族人,被杀的就剩这么几十人,
只能在这王庭之内苟延残喘。
不过好在二殿下收留了我们,让我有了重新掌兵的机会并且远超先前。
《战国策》曾言,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二殿下对我等如何,阿日斯楞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如今王庭危难,需要我奋勇厮杀,那我必奋勇相报,千里击敌。”
顿了顿,陆云逸看着鄂尔泰摇晃的瞳孔,
觉得心神激荡,便不再说下去,
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挥了挥手.
待到鄂尔泰离开,刘黑鹰兴冲冲地冲了过来,一脸的坏笑:
“云儿哥,你才是浑身反骨啊.说得我都热血沸腾!”陆云逸轻蔑一笑:“我这也是稳妥起见,鄂尔泰是乖孩子,
想让他做出些出格的事儿,可不是那么简单。
说不得就是二殿下或者雅容派他来试探我们,稳妥一点没错。”
刘黑鹰张大嘴巴,满脸愕然,过了许久才喃喃说道:
“云儿哥,你心真黑呀。”
离开军帐的鄂尔泰,浑身充斥着死寂,兜兜转转回到家中,
一脸泪痕与神情之中的黯淡,无法瞒过雅蓉。
见到儿子如此模样,雅蓉面露诧异,
将手从面盆中抽出,走到一侧清洗手掌,连忙跑到鄂尔泰身前查看。
“怎么了,我的儿?”
声音和煦,带着一丝温情,
雅蓉在鄂尔泰身旁轻轻坐了下来,用饱含关爱的眸子看向他。
鄂尔泰没来由地凭空生出一阵委屈,眼神中有泪光弥漫,与他在战场上的勇猛表现判若两人。
雅蓉微微一笑,轻轻伸出手掌抹去了他眼眶的泪痕,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终于,鄂尔泰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委屈地说道:
“今日二殿下将我叫去说了很多事,
他让我去试探阿日斯楞殿下愿不愿意为王庭殿后,阻截明军,
孩儿不想做,但那是二殿下,我还是答应了。”
“你去问了?”
雅蓉的眼眉弯成了两条月牙,脸上带着恬静笑容,让鄂尔泰的心绪平静了少许。
鄂尔泰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我去问了.阿日斯楞殿下答应了,
并且他所表现的气魄,与我们的那些大人都不一样。
大人们忙着收整钱财,忙着逃命,没有一人想要反身抵抗,
但.阿日斯楞殿下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而且十分坦然,像是平日里操练那般,
没有忐忑,只有顺其自然。
他与赛博黑鹰大人,是真正的勇士,而我只是懦夫。”
雅蓉眸子一亮,轻轻探出手,抚摸着鄂尔泰的脑袋,柔声说道:
“鄂尔泰,任何敢于直面内心的人,都是自己的勇士。
你..不是懦夫,而是草原的勇士。
若是现在让你去与那明人厮杀,你害怕吗?”
鄂尔泰愣了愣,轻轻点了点头:“怕。”
“那你会去与明人厮杀吗?”
“会。”
雅蓉嘴角轻轻上扬,形成一个温柔的弧度时,双眼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如同两颗璀璨星星。
“王妃常说,虽惧犹战,亦不失为王庭勇士,鄂尔泰,你同样是勇敢的。”
鄂尔泰抽了抽鼻子,眼神一点点坚定,看着愈发空旷的军帐,
想着十余年来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他心中只想便愈发不敢说出口。
但雅蓉却早已知晓,轻轻帮他理顺垂下来的头发:
“若你想跟随阿日斯楞殿下与明人交战,那你便去吧。”
“可是.娘.我.我若死在战场上,您怎么办。”
鄂尔泰脸上充满愕然,结结巴巴开口.
雅蓉轻轻一笑:“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危难之际,若是我草原勇士不挺身而出,阻拦外敌,
到时王庭被攻破,流血千里,你我又能在哪里苟活?
还不如就拼死一搏,图个尽心尽力。”
雅蓉的声音娓娓道来,一点点钻入鄂尔泰耳中,让他的眸子来回摇晃,视线愈发坚定。
当雅蓉嘴唇勾起,轻轻点了点头后,鄂尔泰猛地站起身:
“母亲,我要将此事告知二殿下,就不在家中用饭了。”
“去吧,孩子不要怕。”
鄂尔泰快步走出军帐,身形一点点消失在昏暗的烛火中,
雅蓉就那么怔怔看着,烛火倒映的光芒一点点在她眼中浮现
眼中的泪水将要浸满,一点一点流了下来。
这时,军帐前出现一道身影,让她原本平静的心湖一点点掀起波澜.
眸子开始微微颤动,将要消失的晶莹重新填满眼眶。
夜幕低垂,草原的天空渐渐被深邃的蓝黑色笼罩。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悄然退去,点点星光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军帐外,一道高大健壮的身影挺拔站立着,
他的身影在昏黄火把映照下显得愈发魁梧,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他的脸庞半隐与黑暗,但依旧能见到其刚毅和坚定,
眼中充斥着锋芒锐利,那是久经沙场的勇士,独有的光芒。
当二人的目光一点点交错时,
雅蓉的眸子开始微微晃动,那高大人影的眸子也变得温和。
男子深吸一口气,轻轻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