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丝苦笑:
“徐大人,咱们都督府的文书在抄录军报之时,可要抄录准确,
我已经发现了好些原本向南调动写成了向北调动,
如此南辕北辙的事,下官差点以为自己老眼昏了.”
徐允恭一愣,脸上旋即露出苦笑:
“陆将军,此等军报大多位于库房中存放,
一经放进去,大多无人再看,
所以手下之人难免有些疏忽,还请见谅。”
陆云逸眨了眨眼睛,心中恍然,
怪不得李景隆能这么轻松地拿出朝廷机密,原来是没人看的货。
缓了一会儿,陆云逸觉得脑海中的胀痛消散了一些,慢慢站了起来,这才对徐允恭行了一礼:
“下官陆云逸拜见徐大人。”
徐允恭面露苦笑:
“陆将军你我不必客套,你还是快些坐下歇息吧,
如此文书挑灯夜读,徐某佩服。”
陆云逸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拖着疲惫的眼睛望了过去,询问道:
“不知徐大人所来何事?”
徐允恭从怀中掏出了一封文书,递给徐增寿,使了个眼色,
徐增寿连忙屁颠屁颠地跑着将文书递了过来,眼中充斥着兴奋。
如陆云逸与徐增寿所料,折子的确是兵部的调兵文书,
命前军斥候部五千军卒入曹国公李景隆麾下,
一同前往西南之地,四日后启程。徐允恭开口道:
“陆将军,打造的多功能战术背包如今已经完成了九千个,
再等上两日想必就能完成,到时陆将军一并带走。”
陆云逸撑着桌子站了起来,面露感激:
“多谢徐大人相送奏疏,也多谢徐大人借文书一看,
下午下官便差人尽数将这些文书送回。”
徐允恭面露震惊,回头看向那堆得满满当当的墙角,忍不住发问:
“陆将军都尽数看完了?”
“幸不辱命,今早刚刚看完,如今作战地图也快画完了。”
陆云逸脸上露出一些自豪,文书军报数百本,
此刻大半关键信息以及敌军将领与己方将领的打法都已熟记于心,
若说多功能战术背包是西南战事的装备,
那这些记忆就是西南战事必胜的基石!
徐允恭此刻已经来不及震惊,而是专心端详着桌上的地图,连连感叹:
“这这是洪武十九年的战事调动,我大明军伍战而胜之,歼敌将近千人,
这是洪武十八年的败仗,死伤惨重.”
徐允恭越看地图越是震惊,震惊的不是交战地点,而是双方的调兵路线,
大明的调兵路线自然在军报中有所记载,
但麓川敌人的调兵路线可没有记载,只能靠推测,
而以他的眼光来看,着地图上所记载的调兵路线,准确率应该达到了八成之多。
他心中不免生出一些疑惑,转而看向陆云逸,问道:
“陆将军,这敌军的调动路线为何也要标记?”
陆云逸疲惫地笑了笑,微闭的眼睛一点点睁开,缓缓摇了摇头:
“徐大人,一个人的性格可能改变,
但一个人行军打仗的习惯不会改变,
下官将敌人将领所有的进攻路线以及进攻意图尽数收拢,
待到下一次战场面对之时,轻而易举就能根据地势以及敌方将领性格,推测出其行军路线,
甚至能做到先敌决策,从而提前在行军路上设下埋伏,提前等候。”
徐允恭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我愺.”
陆云逸此刻也反应了过来,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如此机密的事怎么能这么随口说了出来?
岂不是遭人忌惮?
大明诸多将领的行军打仗记录可都在都督府与兵部存放
他连忙找补: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
真正做下决定还是要靠军卒们的情报讯息支撑,
若是凭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妄下定论,定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说,徐允恭的脸色才一点点正常下来,但他心中依旧震惊。
他也是承袭家学,自然知道他说得有几分道理,但想要做到太难。
压制住心中震惊,徐允恭看了看徐增寿,笑着开口:
“陆将军,此行一去西南,再回应天还不知何年何月,
西南有何种凶险也犹未可知,舍弟就拜托你照顾了。”
“徐大人放心吧,子恭有一些行军打仗的天赋,日后定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同时他在心里暗暗补充,
未来的定国公怎么能死了呢,不对不对.他死了才是定国公。
陆云逸此刻只觉得脑海中一团糨糊,面露难受,
倒是徐增寿兴奋不已,
黑乎乎的小脸上露出笑容,白皙的牙齿在军帐中晃悠。
就在这时,军帐的帷幕被掀了开来,
一瘸一拐似乎无法控制身体的李景隆走了进来,
此刻他身前尽是灰尘,衣服也变得褶皱万分,
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无法抑制地流淌。
“有什么好事,还要背着我!”
李景隆此刻说话利索许多,
一眼便见到了陆云逸手中的奏折,心中大定,
甚至还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哀嚎,
终于不用再操练了,可以出征了!!
想到此,他扭曲的脸一点点浮现出笑意,转而看向徐允恭:
“允恭,你在中军都督府当差怎么不接了运兵的差事,沐伯伯定然想死你了。”
说到沐英,徐允恭脸上露出笑容,声音平和:
“在京中还有些事,走不开。”
李景隆一愣,旋即意识到了什么,
看了一眼陆云逸,索性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