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血腥味,
这让楚家齐愣在当场,眼中闪过一丝可惜,充满苦涩,用力抿着嘴。
“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记得平安符是米黄色的。
楚家齐用力抓紧香囊,一丝丝血水从指甲缝中渗出,等再松开时,
香囊上的暗红色消退了一些,露出了几分米黄,转而是他的手掌变成了血红。
看着香囊,楚家齐灿烂一笑,
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不远处愣在原地的沐晟,
他的眼神一点点锐利,手掌再次攥了起来,
肩膀上缺失的血肉在刹那间血流如注,血肉都有些挤了出来。
苍白的脸庞一点点变得红润,精神也好了许多,
对于身上的伤势似乎也没有了感觉。
他将手中的平安符与香囊用力一抛,抛向了沐晟所在,发出了一声大喊:
“将军,这是我给娃儿求的平安符,帮我给他。”
平安符与香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引得那三人侧头看去,
香囊精准地落在沐晟身前,掉在了为数不多还未沾染血污的地方,
发出了一声听不到的轻响。
下一刻,楚家齐手持长刀便冲向了那三人,
手起刀落,将长刀捅入了一人的胸膛!
那名麓川兵有些不可思议地回过头来,看向楚家齐,
“卑鄙.”
他身旁的两名麓川军也反应了过来,
握紧手中长刀,快步奔了上来!
楚家齐只觉得听力变得敏锐无比,
即便周围喊杀声震天,但他依旧能感知到那二人距离自己有多近!
当那二人长刀高举,就要劈砍而下时!
楚家齐饱含期许的眸子投向沐晟,
像是在说,拜托了。
而后,楚家齐毅然决然地转身面向二人,
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个点燃的震天雷,
其上坑坑洼洼清晰可见,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不好!”
二人脸色大变,连忙止住步子,
但楚家齐发出了一声狞笑,快步迎了上去。
砰——
呆愣在原地的沐晟身体一抖,瞳孔骤然收缩,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
摸向刚刚迸溅到脸上的一滴血渍。
还未等他触摸到,天空似乎下起了血雨,还带着一些碎肉。
沐晟低头看向那个香囊,
其所处位置,最后一块干净的土地,此刻也变成了红色。
沐晟蹲下身将香囊拿了起来,感受着其上的湿润,用力攥了攥,试图挤干上面的血渍.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滴在脚下的血坑中,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
世界似乎在刹那间恢复了嘈杂,
耳边的喊杀声又重新冲了进来,还掺杂着一些非同寻常的声音。
“将军,帮我照顾好老娘,我对不起她。”
沐晟猛地转身,回头看去,
原本的盾牌防线已经被攻破,军卒们已经推进了百步。
是韦高朗在喊,他是亲兵,平日坚毅不爱说话,但此刻泪流满面。
砰——
“大人,让俺婆娘改嫁,俺先去了。”
沐晟再次转头,奇怪的是,
尽管场中混乱无比,但他就是能找到喊话那人。
伊书元,洪福卫文书,缺兵也一同上了战场。
没有读书人的儒雅,反而如军卒一般疯魔。砰——
“二少爷,一定要赢啊。”
沐晟继续转头,是严子昂,
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伴读,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也是他的跟班。
砰——
“大哥,让我弟弟也参军,拿我的刀!!”
沐晟有些应接不暇,再次转头。
是白勇,军中年纪最小者,子承父业,才十五,
若是没记错的话,他弟弟还不到十岁。
年轻、勇猛、冲向了拒马所在。
砰——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声音响起,沐晟慢慢地有些看不过来了,
他手掌紧紧攥着香囊,
不知是香囊的鲜血还是衣襟的鲜血,总之不停滴落,
嘀嗒嘀嗒,响个不停。
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在他眼前浮现,而后迅速消失。
人影越来越少,喊杀声越来越弱。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坚固的防御工事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
拼死抵抗的麓川军卒也不剩多少,变成了一摊碎肉。
仅剩的麓川军开始逃窜,防线崩溃。
阳光明媚,洒在战场上,将每一寸土地都染上了悲壮。
沐晟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他手握充满锯齿的斩马刀,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环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
与战场上的硝烟与尘埃隔绝开来。
风,轻轻吹过,带起他衣袂一角,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忧愁。
胜利的号角在远处响起,
原本应当出现的欢呼声不见。
沐晟心中,战事胜利的喜悦没有如潮水般涌来,
反而像被一层厚重的雾霭所笼罩,多了一份难以名状的悲戚。
他望着远方,目光深邃复杂,
那里是家的方向,也是无数弟兄最后倒下的地方。
土地被战火不停蹂躏,
沐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与苍凉。
他意识到,即便赢得战争,失去的却永远无法挽回——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那些曾经的笑语欢声,都随着硝烟散去,成为永远的回忆。
这份胜利,对他而言,
更像是一座冰冷的纪念碑,刻满了牺牲与哀悼。
此刻,沐晟的心,
比手中的斩马刀还要冰冷,还要沉重。
他闭上眼睛,让心灵在这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