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有些兴致缺缺,甚至还有些困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昆明城中耍猴者的猴,被人左右打量。
见到徐增寿,李景隆困意一扫而空,匆匆问道:
“怎么样?”
可很快,李景隆便笑不出来了,
只见徐增寿低着脑袋,拳头紧握,隐隐还能看到半张有些烦闷的脸。
“没成?”李景隆试探着问道。
徐增寿点了点头,面露悲愤,将宜良县所发生之事说了出来,
听得李景隆脸色来回变幻,眼中也带上了明显怒意。
当他说完后,李景隆破口大骂:
“王八蛋,朝廷了银钱就养了这群白眼狼?
咱们替他们挡了灾,他们见死不救,
那个向伯兮,此等麻木不仁,就这还是提学?”
李景隆招呼亲卫,腰间长刀拔出半截:
“走,我倒要看看,本公亲自前去,他们还敢推脱!!”
徐增寿连忙拉住他,轻声道:
“景隆哥,师出无名,还是问问陆将军,听他拿个主意。”
李景隆顿住脚步,仔细想了想,轻轻点头:
“好,走咱们一起去。”
二人带着卫队迅速离去,不到一刻钟。
他们就在临时搭建的营寨中,找到了正在绘制地图的陆云逸,
二人匆匆走进,陆云逸抬起头,
第一眼就看到了徐增寿,笑了起来:
“回来了?宜良县的事情办完了吗?”
“回禀将军,末将办事不力,没有办完!”
“嗯?”陆云逸眉头微皱,道:“说说。”
徐增寿又将刚刚所闻所见说了一遍,
这一次更为详细,连那一个个人什么时候出现都说得明白!
以至于他越说越是愤怒,声音越来越大,
还是陆云逸抬手压了压,他才意识到声音太大。
很快,徐增寿说完了!
一旁的李景隆连忙开口:
“云逸,这些人胆子太大了,赈灾都要来回推诿,
大明的吏治,就坏在这些人手上!”
陆云逸没有接茬,转而问道:
“先前军卒回报,宜良县令已经答应调配粮草以及人马,现在却不允带走,
看来,宜良县的上下矛盾不浅啊。”
说完后,陆云逸摆了摆手:
“行了,我知道了,都去忙吧。子恭去找刘黑鹰,让他给你安排活计,
后军方向还没有人接应,可能要你去。”
话音落下,军帐内突兀地充满荒唐。
李景隆与徐增寿对视一眼,都能看到眼中的愕然,
“云逸,就这么算了?”
陆云逸将脑袋从地图上抬起来,同样有些茫然:
“不然呢?无令调粮本就不合程序,人家反对也是理所当然。
现在军中粮食以及军资还够用,
多他们一份不多,少他们一份不少。”
见他们还面露茫然,徐增寿更是气的眼睛瞪大如铜铃。
陆云逸顿了顿,笑着招呼二人坐下,给他们端了两杯茶水,
“来,先喝着,去去火,特意从大理带的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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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不下!”
“我也是!”
陆云逸没有管他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这等事情不值得愤怒也不值得惊慌失措。
以你我现在的身份,已经到了“凡事发生必有利于我”的境地,
宜良县肯调粮调人,自然最好,咱们手中也宽裕一二。
若是宜良县不调粮也无妨,
此等波折,能让三司看到宜良县有一个为国为民的县令。
同样的,那个什么向伯兮带着一众乡贤阻拦,
我看他是远离朝堂太久,昏了头,看不清局势,
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啊?
这么一说,二人眉头皱了起来,更加狐疑。
陆云逸没有卖关子,淡淡开口:
“昆明的风波平息后,三司就要开始清丈田亩,重新绘制鱼鳞图册,
若是宜良县那些人在此刻出人出力,帮了大忙,
三司还真不好意思对他们下手。
现在,他们摆明了要对抗朝廷,保全自身,三司也就不用留手。
经过此事让他们暴露出来,此等买卖可太划算了。”
李景隆眼中露出几分精光,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直跳,
一想到他们可能悲抄家,就忍不住地激动起来。
陆云逸看向徐增寿,笑了笑:
“子恭啊,你倒是很有长进,
在所有选择中,选择了最好的一个。
没有与其动手,也没有以势压人,这很好。”
徐增寿面露愕然,心中愤怒已经被荒唐取代。
“大人,我只是觉得本就不占理,不能落人口舌。”
陆云逸笑了起来:
“哈哈哈,是极是极,这很好,
我等武人,本就遭人嫉恨,
想要打打杀杀大可以去战场上,有杀不完的敌军,打不完的仗。
平日里就算了,武人手中的刀,在没砍出去的时候,威力最大,
一旦砍出去,若是不能将敌人砍死,就要遭人嫉恨。”
正说着,略带急促的脚步声从帐外响了起来,
陆云逸循声看去,只见冯云方的脑袋钻了进来:
“将军,沐春将军来了。”
陆云逸站了起来,看向二人,耸了耸肩:
“文书来了。”
三人急匆匆走出简易军帐,
一眼就看到了快步走来的沐春,
他依旧如以往那般,身穿甲胄,身材高大,容貌英武。
在他身旁,还有一名身材高大,身穿绯袍的官员,是布政使司左参政周豪!
陆云逸走到近前,朝着沐春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