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军卒拿着早就装满沙子泥土的布袋,
脱下甲胄,开始在未燃尽的火场中开辟道路。
沙子泥土被撒下,重重压在草木灰上,将黑色尽数掩埋!
很快,一道可供大军通行,不那么宽敞的道路便出现了,
一行军卒们都退了回来,转而变成了披坚执锐,手持弓弩火铳的军卒慢慢上前。
洪亮的传令兵声音掺杂其中,喊声不停,
“弃兵跪地者,不杀!”
“护城河”另一侧,叛军营寨中,
原本还高高的人影就如割麦子一般矮了下来,
叮咣的声音响个不停,到处都是摇尾乞降之声。
军卒们对于此等场景已是见怪不怪,
轻车熟路地将其安置分类,派人看管。
一个时辰后,普定侯陈桓站在营寨中央,
看着周围有些凌乱的场景,发出一声嗤笑,将手中一个名贵的玉盏随意一撇,
“早知如此,何止当初。”
他走进了阿资的帅帐,里面已经是一片混乱,
但还是能看到先前的奢靡,他脸上嘲讽更加浓郁。
在大明未立之前,他清晰地记得,
一众将军大人的军帐内要多简陋有多简陋,
甚至只有床和桌子,自打那时起他就知道,
想要成事,就不能在未成事之前享受。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军帐外传来,
一名军卒冲了进来,急匆匆说道:
“大人,找到阿资了,在北面崖壁上。”
陈桓脸色不由得古怪了几分:
“哦?他没有从崖壁逃跑?”
亲卫脸色也有几分古怪,摇了摇头:“没有.”
“哈哈哈。”
陈桓发出一声大笑,一边走一边说:
“看来这次的功劳要归我了,叶升忙活了两日,什么也没捞到啊。”
夜幕低垂,北侧悬崖峭壁被幽暗的天色吞噬,
只余下模糊轮廓,在月光的边缘若隐若现。
山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
穿梭在岩石缝隙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山风带着凉意,吹拂着陈桓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崖边,看着不远处的阿资。
阿资面容憔悴,衣衫凌乱,眼神空洞地望向深邃山谷。
昔日那股不可一世的气势,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落寞。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山风呼啸过山谷的声音,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阿资的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内心震颤与不平静。
他的双腿无力地悬挂在半空,偶尔因风势猛烈而轻轻摇晃。
陈桓缓缓走近,脚步声在此时显得清晰。
阿资没有回头,而是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尊雕塑,定格在了那里。
“阿资,反叛能够改变什么?”
陈桓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几分嘲讽。
“徒增伤亡,害人害己罢了。”
阿资终于动了动,他缓缓转过头,
看向普定侯陈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胜者为王败者寇,随便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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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毫不在乎。
陈桓轻笑一声,语气中透露出几分嘲讽,
“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胜者为王本来是走在了正确的路上,
至于败者寇更是一派胡言,败不败都是寇。”
阿资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或许吧,至少,我尝试过。”
他站起身来,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山谷,淡淡道:
“即使败了,也无妨。”
说完,阿资不再犹豫,
他站起身来,面向无尽深渊,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化作一道黑色影子,消失在了深渊之中。
只留下那回荡在山谷中的声音,
以及陈桓那复杂的目光,在夜色中久久不散。
三日后,阿资叛乱的风波被彻底平息,
一众叛军被关押收监押送各地,
征南大军要在云南休养,暂住在越州城,
而京军所属也等来了后续的一众粮草辎重以及民夫,准备重新上路。
此刻,越州城,西城门外,
叛军被井然有序地编队,
一串串沉重的铁链连接着他们的脚踝,随着挪动发出低沉有节奏的碰撞。
阳光斜照,为这些曾经的“叛军”披上了一层淡淡金辉,
却也难以掩盖他们眼中的落寞与悔恨。
押送军卒士们手持长枪长刀,表情严肃警惕,时不时地催促他们快一些。
整个西城门,一片死寂绝望。
而在东城门,则是另一番景象。
京军所属已经整装待发,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
战马不时地打着响鼻,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归程兴奋。
军卒们脸上洋溢着归心似箭的急切与战胜后的喜悦。
还是如以往那般,战事胜利,军中先发银子,
但凡参与战事的军卒,都有一笔赏钱,
多的四五十两,少的三四两,
就连运送辎重的军卒以及民夫都发了一两银子赏钱,
整个队伍都弥漫着喜气洋洋。
队伍中,军需官与军纪官正忙碌地核对着粮草辎重,
民夫们肩扛手提,汗水浸湿了衣衫,却依然步履稳健。
归家的号角声,在这宁静的午后骤然响起,悠长深情,
穿透了越州城的斑驳城墙,
回荡在每一寸被战火洗礼过的土地上。
随着号角声,京军所属开始缓缓移动,
如一条钢铁铸就的长龙,从东城门缓缓涌出,井然有序,却又难掩归心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