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陡然生出一股颓废。
凉国公、西平侯、陆云逸,如今是皇党冲锋最前之人,
而他,屁股坐在哪边还未可知,宫中怎么会信他所言。
“棋手卫虽无权无势,却也是磨炼心性之地。
在那里,你或许能学会如何隐藏锋芒,如何在复杂局势中保全自身。”
邓铭沉默不语。
无论自己如何辩解,调令已成事实,改变无望。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去吧,收拾行装,明日一早便前往棋手卫。”
毛骧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内回荡,显得格外冷清。
邓铭轻轻点头,缓缓退出房间,每一步都显得沉重。
门外,月光依旧明亮,
但照在他身上的光芒却似乎失去了温度,让他浑身冰冷。
他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中五味杂陈,
最后发出了一声重重叹息,慢步离去。
屋内,毛骧坐在书桌后,面无表情,视线不知看向何方。
这时,一道人影静静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正是锦衣卫千户马艺。
他快步来到毛骧身前,微微躬身:
“大人,邓大人已经回府。”
“嗯,继续盯着吧。”
毛骧淡淡开口,目光终于有了波动。
他慢慢将文书拿起,没有打开查看,而是就这么将其凑到烛火旁!
顷刻之间,火焰点燃文书,
橙红色的火苗从文书一角飞速蔓延,留下点点黑灰与烟尘。千户马艺满脸不可思议,怔怔地看着文书:
“大人,这些线索不看看?邓大人向来擅长抽丝剥茧。”
毛骧看着文书在手中燃烧,摇了摇头:“看了只是徒增烦恼。”
燃烧的火光将马艺的脸色映衬的忽明忽暗,他嘴角扯动:
“大人说得极是,如今局势唯有立场,没有对错。”
毛骧发出一声叹息,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疲惫。
“既然调令已经发,就不必再顾忌,
明日将一些心思不定的人都调离吧,不能让他们留在锦衣卫中了,
咱们是天子家奴,事做得不好可以原谅,但唯独不能不忠心。”
“是。”
马艺点头称是,脸上有些顾虑:
“大人,如此行事恐怕会生出动荡。”
“无妨,锦衣卫若是稳如泰山,咱们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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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骧淡淡说着,将文书丢进火盆,看着它燃烧殆尽。
马艺眼中闪过阴霾,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大人,邓大人身份非同一般,可以盯起来,
至于其他人.不如通通杀了,一了百了。”
“你这是自断后路。”毛骧看着他,声音平静。
马艺扯了扯嘴角,发出轻笑:
“大人,入了锦衣卫这一行,下官就没想着离开,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锦衣卫中,谁与陛下作对,下官就杀了谁。”
毛骧眼窝深邃,冰冷的眸子盯着马艺:
“你有野心,也有能力,更重要的是,对宫中足够忠心。
此事按你说的办,办完之后,你填补邓铭的空缺吧。”
“是,下官明日便开始操持。”
“嗯,将人派出去,如上次那般,盯着陆云逸与刘黑鹰,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另外,岳州的消息怎么还没送过来,如此拖沓,快些催!”
“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
“下去吧。”
马艺转身离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天色渐明,东方天际渐渐泛起温柔的蓝紫色,
第一缕晨光羞涩地探出头,应天城在晨曦的轻抚下缓缓苏醒。
夏日的清晨,即便太阳还没彻底冒出头,
空气中已悄然孕育着白日的酷热。
西安门三条巷二号,略显古朴的书房内,
陆云逸靠坐在雕木凳上,眼睛紧闭,眉头紧皱,额头上浸满冷汗。
随着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薄纱钻入房中,
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夏日的炎热也涌了上来。
陆云逸的睫毛微微颤抖,缓缓睁开眼,
布满血丝的眼眸中尚带着几分朦胧与未醒的睡意。
昨日醉酒的余威依在,一股眩晕感猛然袭来。
他视线扫动,看着书房内光影错落,看着排列整齐的古籍兵书,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长舒了一口气。
在梦中,他所见到的所有人都是一副经历了战事的凄惨模样,
缺胳膊少腿,而缺少的胳膊都镶嵌在了墙上,还在乱动。
“大人,您醒了?”
站在门口的冯云方发现异动,连忙走了过来,还从一旁的方桌上拿过一大杯水。
陆云逸痛快地接过水,将其一饮而尽后,才问道:
“什么时辰了?”
“回禀大人,已经巳时了。”
“已经九点了啊.”陆云逸喃喃自语。
冯云方满脸茫然。
陆云逸轻轻揉捏眉心,感受着脑海中的摇晃,吩咐道:
“准备一些早食,简单清淡一些,再准备蜂蜜水。”
“是!”
冯云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一旁拿过一本册子,放在书桌上,恭敬说道:
“大人,这是今早景川侯、东平侯等侯爷派人送来的地契以及房契,还有两大箱金银珠宝。”
陆云逸眼中闪过疑惑,接过册子怔怔看着,
努力想了许久,他才想起,
昨夜好像答应了一些大人要帮他们教导家中纨绔子弟。
“云方,昨日我答应了谁,帮想想。”
冯云方快速开口:“大人,有定远侯、景川侯、东平侯、雄武侯、延安侯、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