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胡子打理得一丝不苟,
身着绯色官袍,正是礼部左侍郎张衡。
“张大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啊?”
赵勉站起身,一边笑着,一边请张衡落座。
张衡也笑着回答:
“赵大人,今日前来可不是找你喝茶的,而是有正事。”
此话一出,赵勉脸色微微一正,坐了下来。
“哦?是什么事?以你我的交情,张大人开口,本官绝无推脱之理。”
张衡也坐了下来,脸色略显凝重:
“今日前来,是因为本官听闻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不经审问当街杀人以及滥用私刑之事。”
张衡沉声说道,原本和煦的面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郑重。
“当街杀人?还有这种事?”
赵勉听后脸色微变。
此事若发生在别处,可大可小,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若是发生在京城,那可就是大事了。
这关乎百姓民风,也难怪礼部会来人。
赵勉心中顿时明白过来,他的回答也极为干脆:
“张大人告诉本官人在哪里,本官派人把他抓回来,
到时严加审问,给应天百姓一个交代。”
张衡脸色稍有缓和,轻轻叹了口气:
“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现在他们的家人已经堵在了皇城外的礼部衙门门口,跪了一地…
大约有个百十号人,
口口声声要衙门给他们一个公道。”
“这么多人?”
赵勉心中一凛,眼睛微微瞪大。
六部以及都督府在皇城中都设有“办事处”,里面也有各部的官员。
这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不必从皇城匆忙赶过去。
刑部衙门时常被人堵门,赵勉早已习以为常。
但礼部衙门被人堵门的情况却很少见,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件大事。
事实上,但凡和礼部扯上关系的事,就没有小事。
“张大人,您就跟我说实话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刑部衙门若能配合,绝不含糊!”
赵勉当机立断,马上开口。
张衡长叹了一口气,沉声道:
“前些日子商行里发生命案的事,你还记得吧?”
赵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觉得荒唐,整个人也紧张起来:
“那些人是那日闹事之人的家属?”
张衡点了点头:“正是他们。”
“简直岂有此理!”
“嘭”的一声巨响,
赵勉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上,连茶杯都被震得颤了颤。
“这些乱臣贼子浑水摸鱼,不仅放火还推推搡搡,
衙门关押他们,有什么错?”
张衡压了压手:
“赵大人…您先消消气。
本官此次前来,就是想问一问,
那次事件中,有没有关押无辜之人,或者小错重判的情况?”
赵勉脸色严肃:
“张大人说笑了,那日陛下也在商行,哪有小错?
况且…其中一些人经过筛查已经被释放了。”
“哎~赵大人,此事立场不同。
你我身为朝廷命官,自然不希望看到危害陛下的事发生,希望以此起到警示作用。
但百姓可不这么想,
他们会觉得不过是挤了一下,急了一点,怎么就被关押了?
甚至坊间已经有传言。
说朝廷与民争利,公器私用,
而且…民风已经受到影响。”
张衡缓缓道来,脸色凝重,继续说道:
“赵大人,将近两百人跪在礼部门前喊冤,来来往往的人不知有多少。
咱们晚一步行动,流言蜚语就晚一天平息。
依我看,咱们还是赶紧行动,
至少堵住悠悠众口,
别让百姓以为…
咱们朝廷和商行狼狈为奸。”
兜兜转转说了这么多,赵勉已经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他不动声色,只是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张大人的意思是?此事是商行的过错?”
张衡摇了摇头:
“不是我的意思,是应天百姓的想法。
他们如今都觉得…
商行是朝廷用来欺压他们的器具,是公器私用之物。
虽说商行很重要,但相比于天下民心,还是民心更为重要。”
赵勉沉声道:
“张大人希望刑部怎么做?”
张衡说:
“刑部自有章程,下官是礼部之人,不便插手。
但……下官希望刑部能堵住悠悠众口,别让事情再发酵下去。
至少要查清当时的情况,查明事情真相,给百姓一个交代。
否则……事情会越闹越大,
到时候礼部和刑部再想收拾残局,就来不及了。”
赵勉脸色凝重到了极点,轻轻叹了口气:
“不瞒张大人,此事就算刑部想管,也有些力不从心。
当日操办此事的是京府衙门与锦衣卫,刑部只是出了些人手,提供了一处天牢。
要想彻底平息此事,还得这两个衙门出面。”
张衡面露焦急,缓缓摇了摇头:
“商行现在可是京府衙门的摇钱树,他们死抱着不放…
那锦衣卫是什么德行,你我还不清楚吗。
下官实在没办法,才来求赵大人。
不然任由事态这么发展下去,迟早会波及到刑部。
倒不如提前介入,还能赚个好名声。”
赵勉紧抿嘴唇,这件事目前看来就是个大麻烦,一旦沾上就甩不掉。
但他也明白张衡说的没错,一旦事情闹大,汹汹民情无法控制时,朝廷三司必然会插手。
到那时,刑部确实会很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