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司内衙房内,陆云逸坐在赶制出来的缝纫机前,来回试着。
与他印象中大差不差,只不过速度太慢了,
而且有时候还得用手拉,
故障率也挺高,线总是穿不准。
老吕头站在不远处,兴冲冲地发问:
“大人,如何?
这是第十一台试验机,
军中都觉得差不多了,特意搬来给您试试。”
陆云逸点了点头:
“是这个效果,但扎针的速度太慢了,
而且总是出问题,还需要改进。”
对此,老吕头并没有什么不满,而是连连点头:
“大人,您说的问题我们也注意到了,工匠们正在做第十二台。
到时候一个故障都会被修复,
对了针会变成百锻铁,
您可是不知道,为了让那铁柱变成针的模样,
生生烧了十多天,这几日才有些成效。”
“针?”陆云逸听后点了点头:
“貂鼠皮厚实而且毛多,
若是针的硬度无法解决,后续的事也别干了。
跟弟兄们说,这段日子辛苦了,
等事成之后人人都有赏钱。”
老吕头的脸顷刻之间就笑开了,连连点头:
“大人啊,就等您这句话了。
赏钱可要多发点,不少弟兄想把家人接过来过年,
更有甚者已经拿出积蓄,准备买房舍了。”
“买房?”陆云逸听后一愣:
“你没跟他们说等等?”
老吕头连忙凑了过来:
“说了,我跟他们说日后都司要用水泥混凝土建房子,更结实也更耐用,
他们非说等不及了,要先买个小的宅子住的。
属下觉得啊,他们买这房子是想让家人朋友来时,张张脸面。
毕竟,水泥建的房子虽然结实,但不好看。”
陆云逸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着老吕:
“你呢?赚这么多钱也不见你,整日穿得破破烂烂,
旁人还以为咱们都司养不起工匠了。”
“,得啊,
儿子打算过年时成亲,到时候可是一笔大费。”
老吕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我记得你儿子是在北平?准备在北平居住?”
陆云逸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发问。
老吕头叹了口气,脸色连连变换:
“大人,不是属下唠叨,这孩子长大了真是不听话了。
先前说好的在家中修宅子,可现在又要在北平居住,
这北平的房子多贵啊,
同样的钱能在大宁买大一倍的地方。”
“大宁终究是关外,
咱们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但孩子从小就在外面闯荡,不习惯也是理所应当。
人往高处走嘛,
北平也是极好的地方,至少比在大宁强。”陆云逸说道。
“大人,话不能这么说。
人离乡贱啊,在北平人生地不熟的,
被人欺负也没有父老乡亲帮忙,只能受这窝囊气。”
说到这,老吕头挠了挠蓬松、沾满油污的头发:
“我这半辈子挣的钱一下子全砸进去了,属下还真是怪心疼。”
陆云逸听着他的唠叨,将手中布匹从缝纫机中抽出来,一边看一边说:
“房舍买了吗?”
“还没,属下问过刘将军了,
得年底打仗的时候买,那时候兵荒马乱,便宜。”老吕头回答道。
陆云逸点了点头:
“这话倒是没错,朝廷的军饷和粮草已经往北平运了,
估计过了年北征的圣旨就会下达,到时候让你儿子注意一些。
圣旨到了北平之后,
接下来的十几天就是最好的买房时机,
一些人可能会离开北平避祸,也有一些人要快速出手,
抓住这个恐慌时期,
毕竟谁也不知道仗打成什么样,银子拿在手里才安稳。”
老吕头笑容连连:
“多谢大人,属下记住了,等下去属下就给儿子写信。”
说完,老吕头又问道:
“大人,属下问句不该问的。”
“说。”
陆云逸又拿了一块新布放在缝纫机上,“哒哒哒”地操作起来。
“仗能打赢吗?”老吕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放心吧,一定赢,
并且你儿子买的宅子,以后会更值钱。”陆云逸神秘一笑。
“嗯?”
老吕头眉头一挑,一颗心算是彻底安定下来,
“多谢大人,属下稍后就给儿子去信。”
“钱够不够,不够的话就从黑鹰他爹那里买,他手中有一些宅子。”陆云逸说道。
老吕头连连摇头:
“大人,刘将军先前已经与属下说了,
那些宅子动辄成千上万两,
都是在最好的地段,属下可买不起。
再说了,那种地方什么都贵,
还不如在边边角角,同样的钱能买个大的,东西还便宜。”
陆云逸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行啊,想得挺明白。”
老吕头嘿嘿直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模样十分扭捏,几次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陆云逸说道。
“是这样的大人,属下属下这些年一直都是自己过的,
也邋里邋遢.这个那个”
老吕头支支吾吾,脸色涨红,比任何时候都要纠结。
陆云逸一愣,而后坐直身体:
“你有新欢了?”
老吕头的脸色更红了,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属下的确有心上人了。”
“不错不错,你才刚过五十,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