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挥了挥手,一名吏员就将火盆拿了过来点燃,
橙红色的火光在屋内弥漫,连带着的是淡淡温暖。
“本官经历司都事伍素安,
奉陆大人之命,来向两位掌柜了解一番情况,不知两位掌柜可还方便?”
“方便方便.”石煜和胡崇义连忙点头。
“好,接下来的问话要记录文书,呈送给陆大人以及刘大人查看,还请两位掌柜慎言。”伍素安正色道。
“好好好好.”石煜和胡崇义连连点头。
伍素安将文书打开,看向上面早就准备好的诸多讯息,沉声发问:
“胡掌柜,您从北平购置这些白是为了什么?”
屋内气氛骤然凝固!
刚刚点燃的炭火温度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
胡崇义浑身冰冷,只觉得头皮仿佛炸开了,
心中有不止一个思绪在不停念叨,
他们发现了,他们发现了.
伍素安将目光投向他,见他如此慌张便笑着开口:
“胡掌柜回答时要慎之又慎,
若是回答得让大人们不满意,尔等什么下场本官就不知道了。”
“咕咚.”
胡崇义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狠狠咬牙,死道友不死贫道!
“白不是我买的,是大宁前卫指挥使曲清风所购。
他前些日子找到我,希望运送一批白去北边草原卖。
顾及他的身份,我答应了。
还请大人明鉴,小人只是城中一小小商贾,怎么敢违逆指挥使大人。”
胡崇义连忙说道。
伍素安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呵斥道:
“问什么答什么?与仓库不相干的事情不用说!”
胡崇义一下子就呆住了,什么意思?
在北平浸润的石煜听明白了其中意思,连忙开口:
“此事跟曲清风大人没有任何关系,
是踏雪商行今年所剩余的白太多了,
所以想要运到大宁城来卖,但没承想大宁城对白开始管制。
无奈之下这才找到了胡掌柜,希望让其代为发卖。”
胡崇义愣在当场,不过纵横风雨多年他也不是什么傻子,
马上就明白过来,连忙点头如啄米:
“对对对石掌柜是我多年的朋友了。
他这么匆匆找上门来,我也不好意思不答应,
于是便把白都收下,存放在仓库中,
打算等着明年开春放到自家的商行中再行发卖。”
伍素安身旁的吏员开始飞速记录,
等到笔锋停止后,他才继续开口发问:
“白是怎么入城的?”
石煜脸色一僵,支支吾吾了片刻后,狠狠咬了咬牙:
“贿赂了一名守城军卒,这才得以入城。”
“嗯”
伍素安淡然地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胡崇义:
“胡掌柜,现在大宁城中的白这般便宜,
为何要购入石掌柜手中的白?
是出于道义还是有利可图?”
正说着,伍素安翻了翻手中文书,若有所思地说道:
“据本官所知,在康乐制坊开始售卖白之后,
城中诸多商铺的白都已经放入库房存放,
是什么原因让胡掌柜在此等状况下依旧要购入这么多的白?”
这次轮到胡崇义坐蜡,
他呼吸略显急促,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伍素安的目的
“不能胡乱攀咬都司大人,更不能将刘大人扯出来,
那说走私?那就更不行了.”
“胡掌柜考虑好了吗?”
见他久久未说话,伍素安出言催促。
“嗯我购买石掌柜的白,
一是为了交情,二是为了囤放,
赌的就是康乐商行的白,数量有限。”
胡崇义微微低下脑袋,
若是这个理由眼前自然不满意的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嗯”
没承想伍素安就这么任由吏员将此事记下。
胡崇义有些愕然地抬起脑袋,眼眶中全是惊喜!
当记录完成后,伍素安索性就合上了手中文书,脸色严肃:
“石掌柜,胡掌柜,根据都司探查到的消息,仓库着火可能与黄氏与王氏有关。
掌柜黄槐以及王泽已经被抓到了都司衙门,现在正在被严加拷问。
若是二位,有什么线索可以向都司或者府衙提供?”
胡崇义想起了在都司大门时与段正则擦肩而过的场景,
眼中猛然爆发出灼灼精光!
石煜眼中则有些疑惑,
对于黄氏与王氏,他有所听闻,
但一直没有过多接触,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了他们。
胡崇义咬牙切齿地发问:
“是他们?”
城北的仓库是在大宁都司新立之时修建,费了他不少银子,
如今就这么被一场大火烧毁一空,如何能让他不气!
现在自己的命看来是保住了,那就到了该报仇的时候。
伍素安抿了抿嘴,脸上有着些许无奈:
“胡掌柜少安毋躁,只是在现场发现了些许遗留的物件,并不能确定是他们。
并且此事乃都司查办要案,
胡掌柜还是莫要轻易打听。”
说完之后,伍素安不等二人开口,便挥了挥手示意两名吏员出去。
两名吏员拿上文书二话不说就离开了偏厅,
这一幕让石煜以及胡崇义都面露诧异,眼中光芒频频闪烁。
等他们走后,伍素安身体上也有了些许放松,就这么靠在椅背上:
“两位掌柜,临近过年,火烧仓库,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都司的几位大人对此案十分关注。”
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