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极点,诧异地看完信件,又看了看李贤。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张斌去找了李贤,非但没有狗急跳墙,反而认罪伏法了?
他还等着这些逆贼联动,到时候一网打尽呢。
这让陆云逸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上。
陆云逸心绪很快恢复了平静,看着手中文书,淡淡道:
“张大人所犯何事?只有上面写的这些与商贾勾结之事?”
李贤抿了抿嘴:
“身为朝廷命官,与商贾混为一谈本就不体面,
若是他再执迷不悟下去,草民怕他会做出更大的错事。
所以.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让他前来认罪,希望陆大人能宽大处理。”
陆云逸嘴角抽了抽,拿着手中信件左右翻看,轻笑一声,将文书放在桌上:
“李大人,你也是在朝为官之人,知道地方事务的复杂。
张斌作为城守,又是周大人心腹,
自然不可能不与城中商贾接触,这一点本官可以理解。
毕竟,这么一座大城拔地而起,少不了商贾助力,这点事不算什么。”
这下轮到李贤惊愕了,这让他准备许久的说辞没了用处,
他有些拿不准眼前之人的心思,
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还是声东击西另有谋算。
“这陆云逸不愧为战阵名将,已经将各类兵法融会贯通,一言一行都有兵法大家之意。”
李贤想了许久,觉得这是陆云逸对于时局的妥协,
并且在拉拢一切能拉拢的人,从而专心对付城中商贾。
陆云逸的体态更加轻松,将茶水拿起一饮而尽,笑道:
“商贾之事本就利国利民,本官在京城操持的也大多是商贾之事,也没人说三道四。
只是,商贸是国朝重器,
有些商贾起了歪心思,自然是不能放过,都司对于这等行径也不会容忍。”
李贤眉头一皱,听明白了陆云逸的意思,沉吟片刻后说道:
“陆大人所言极是,城北商贾对抗衙门,罪大恶极,
此事就连草民听了也气愤不已。
陆大人放心,等离开衙门后,
草民便去城北,与阿速大人一并,让那些商贾放弃对抗朝廷。
草民如今虽是白身,但在诸多北元败民中,还有些威望,
只要能帮衙门省上一些功夫,也不枉草民走这一遭。”
陆云逸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李大人,京中最近的消息你有看吗?”
李贤一愣,没有隐瞒,笑着点了点头:
“京中最近可谓是风云汇聚啊。”
“那李大人可知市易司?是朝廷新成立的衙门,主官是正二品的司正。”
“知道,听说这市易司将来要执掌应天商行、建筑商行这等庞然大物,不可小觑啊。”
陆云逸眼中闪过异色,
对于此人消息灵通的程度很是震惊,也在心中感慨,这些老权贵底蕴之深。
“都司也准备成立一个类似市易司的衙门,
执掌商行、工坊,还有一些衙门内的商贸往来。”
此言一出,李贤瞳孔骤然收缩,放在身侧的拳头猛地紧握。
“陆大人,城北商行工坊众多,其中不乏一些老友开设,
而草民也在一些商行占有份子,
若是这些商行归于衙门,恐怕.恐怕事情有些说不清啊。”
李贤端起了茶水,以此来掩盖心中的不平静。
陆云逸笑了起来,气定神闲地站起身,走到一旁倒了一杯茶水,轻抿一口后说道:
“市易司之事,本官想请李大人执掌,如何?”
李贤移到身前的茶杯猛地僵住,
满脸不可思议地抬头,眸子中全是震惊。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大陆大人,您不必与草民开这等玩笑。”
陆云逸脸色凝重:
“本官没有开玩笑,李大人是北元工部尚书,
主持北元矿物开采、军械打造,想必对商贾之事也有涉猎。
如今都司中,想要找到一位像李大人这般能够总揽全局的人,可不容易。
毕竟,咱们大宁穷乡僻壤,
人不杰,地不灵,
本官勉力维持已经是疲惫不堪,所以想要李大人帮忙。
如今都司佥事空缺三位,
李大人若是愿意,今夜文书就会送往京城,
都督府那边可以请魏国公帮忙,
若是快的话,李大人的官职在十日之内就能定下。”
“这”
李贤眼皮疯狂跳动,心脏亦是如此,
这天下人谁愿意当个赋闲在家的员外?
他是北元工部尚书,乃是北元朝廷中一等一的实权人物,
如今成了乡野员外,他怎么能甘心?
只可惜,明国朝廷给的官太小,
现在的五品员外,他也不屑一顾。
如今,正三品的都司佥事,还掌管商行,
这若是没有实权,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想到这,李贤瞳孔骤然收缩,背后汗毛竖起,
不知何时双方对话的主次高低之分已经悄然扭转,
眼前这陆大人,不只要拉拢张斌,还要拉拢他!
但李贤承认,他心动了。
都司佥事,这个官职已经足够让他拼一把,
假以时日,重回正二品也不是不能想象。
李贤眼中闪过一丝果断,深吸一口气后,站起身来,朝着陆云逸郑重地躬身一拜:
“陆大人如此看重草民,草民若再推辞,便是不识好歹了。”
陆云逸见李贤答应,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他走上前,伸手扶起李贤:
“李大人,本官相信以你的能力,定能将市易司打理得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