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上面都害怕掉入深坑。
并不是他们不勇敢,
但身在自然中,茫然无措的恐惧与战场杀敌完全不同。
死在山林中,会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价值!
好在,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们冲出了山林,来到了三万卫!
陆云逸站在他们身前,眼中布满血丝,
他摘下了挡在脸上的脖套,长舒了一口气。
此刻,他的皮肤已经开裂,死去的皮肤变成了褐色,一块一块紧凑,露出了下面鲜红的嫩肉。
深吸了一口气,陆云逸沉声吩咐:
“所有人原地休整,天黑后出境!”
“切忌,这里离三万卫很近,可能会有斥候四处巡逻,
不得点火、不得见光!出发时穿甲!”
“是!”传令兵飞速将命令下达!
一众军卒疲惫地翻身下马,看了看天上若隐若现的日头,
现在是午时,用完饭后还能睡一觉
所以,一众军卒即便累得双手灌铅,也动作飞快。
陆云逸来到一块大石坐下,
“地图!”
巩先之立刻将地图拿了上来,
与另一名亲卫一同拿着在眼前展开,
陆云逸从腰间拿出笔,在上面指指点点。
“这些都是可能存在哨所的地方,
歇息一个时辰后,斥候派出去,查清这些据点,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此次以发现哨所为目标,不要误用了以往的探敌手段,暴露自己!”
秦元芳站在身前,重重点了点头:
“是,大人。”
“穿过三万卫后,前面就是一马平川,边境处的几个战堡,
在经历战事后会变得森严许多,
但战堡之间距离很远,斥候探明后,我等可以从中从容穿过。
元芳啊,穿过的地点要根据你们传回来的讯息下定,看你们的了。”
秦元芳眼神凌厉,握了握手中长刀,象是找回了战场厮杀时的锋锐。
“是,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恩,去吧事情结束后,所有弟兄重重有赏。”
“是!”
秦元芳拿着地图匆匆跑开,
直到这时,陆云逸紧绷的神经才略有放松,一股疲惫涌了上来。
不走官道的好处虽然能避开驿站,也能大概走直线,但费神费力,
若不是他来过一次辽东,探明了许多地形,他是万万不敢这么做的。
“大人,您先歇歇吧,属下给您准备吃的。”巩先之在一旁轻声询问。
陆云逸摇了摇头,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不用,拿万里镜过来。”
“是!”
一旁的巴颂连忙从身后的多功能背包下抽出万里镜,递了上去。
陆云逸看着他,笑道:
“都已经到地方了,把背包放下吧,背着多沉啊。”
巴颂摇了摇头:
“大人,背着好拿东西,放下来反而不好拿。”
前年巴颂还是一副柔弱模样,皮包骨头,长了一年已经变得匀称,加之黝黑的疲惫,看着很是精悍。
只是,他身后背包比他的脑袋还要高出许多,看着倒是有些古怪。
说完之后,他还作势向后抓了抓,一些物件随手都能抓到,
这是背包的设计初衷,
一切为山林作战服务,只要在背上,就好拿。
陆云逸拿着万里镜,在周围看了看,
很快就找到了一棵平稳高大的树,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一众亲卫原本正在收拾行囊,准备饭食,
见到这一幕,都扑了过来,围成一圈,生怕他掉下来。
大树上,陆云逸通过万里镜,将远处三万卫放大到了极点,
不仅能看到坐落的房屋,
甚至还能看到其中走着的一个个小黑点。
相比于第一次到来,这次的三万卫显得冷清许多。
当然也有处在冬日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还是上次战事,
三万卫的卫所兵死了不少,不少屯田百姓都被拉到前线去做民夫,一并死在了女真寇边中。
战争带来的损伤,不只是当时的人命,
还有日后长久的萧瑟,
想要恢复不知要何年何月。
不过好在,关外的女真三部更是凄凉,这个冬日又尤为寒冷,还要冻死一大批。
看了将近一刻钟,
陆云逸收集到了想要的讯息后,从树上爬了下来。
“去去去,都去歇着,
地上这么厚的雪,掉下来也摔不死。”
陆云逸扬了扬手,让他们都离远点,
而他自己拿过一条毛毯,靠在了树下,昏昏沉沉睡去。
不知不觉,天色已然全黑,
黑暗如一块巨大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这片广袤大地上。
三万卫以北,镇北关之外五十里处,
朵颜三卫的一万骑兵在珠溪林沿河驻扎,
这片营地沿着河流蜿蜒展开,连绵数里。
篝火星星点点地散布在各处,橙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闪铄,映照着周围忙碌的骑兵身影。
马匹不时发出低沉嘶鸣,
与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声交织,更增添了几分荒凉!
一双双幽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凶光,
狼群闻着空气中的香味,从山林中赶了出来。
当它们看到那绵延不绝的火光后,凶光倾刻间变得清澈,
在狼王的催促下,群狼掉头就走,没有任何尤豫!
它们深切地知道,在这东北山林中,谁能掌控火,谁就是这里的王。
营寨中央军帐!
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
辽王阿扎失里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