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许多。
写完后,他用火漆封了口,递给小厮。
“亲手交给周大人,路上不许停留,也不许让任何人看信!
要是出了差错,你知道后果。”
“小的明白!”
小厮接过信,揣进怀里,快步跑了出去,消失在风雪里。
驿馆的雪下得绵密,细碎雪粒落在青瓦上,积起薄薄一层,风裹着雪沫子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象有人在窗外轻轻踱步。
石白枫正坐在桌前擦拭腰间短刀,刀刃泛着冷光。
是他从北平带来的防身之物,此刻握在手里,倒多了几分安心。
“石管事,忙着呢?”
院门口传来温雪松的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笑意。
石白枫抬眼,
只见温雪松披着件玄色狐裘,
手里提着个食盒,身后跟着两个衙役,正缓步走进来。
雪落在他的狐裘领子上,很快就化了,留下点点水渍,倒让他多了几分狼狈。
石白枫放下短刀,没起身,只是淡淡抬了抬下巴。
“温大人怎么来了?”
话里的刺,温雪松自然听出来了。
他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化开,走到桌前,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两碟热菜,一碟酱肉,一碟炒菌菇,还有一壶烫好的米酒,热气腾腾地冒着白气。
温雪松亲自给石白枫倒了杯酒。
“今日又下雪了,特意让厨房做了些热菜,送来给您暖暖身子。”
石白枫没碰那杯酒,目光落在温雪松身后的衙役身上。
那两人站在门口,手按在腰刀上,眼神却不住往院内的马车方向瞟,显然是在盯着银子。
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温大人有心了,只是我等是商行的人,讲究的是时效,眈误了交货日期,损失可不是小数目,不知我们何时能走?”
温雪松拿起酒杯的手顿了顿,
避开石白枫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雪。
“石管事别急啊,
不是我不让您走,实在是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
石白枫挑眉,声音冷了几分。
“我等有都司的通关文牒,还有燕王府文书,沿途驿站都有守军,哪里不太平了?”
温雪松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石管事,前些日子镇江堡那边出了岔子,抓了几个私通高丽的奸细。
据说他们与山匪有些关联,
我这也是怕您路上遇到麻烦,才想让您多待几日,
等我确认沿途安全了,再送您走。”
“多待几日?”
温雪松压着声音。
“五日,五日之后本官一定给石掌柜一个交代,如何?”
石白枫沉声道。
“五日?温大人,石某虽然年纪尚浅,但跟随着家父也学了一些察言观色的本事。
温大人有难处,石某看得出来,
但我不管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我只知道,银子必须尽快送到北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的衙役,又落回温雪松身上,眼神里满是倨傲。
“辽阳城发生的事温大人知道吧,朝廷送来的十万两银子不见了,
路修不了,朝廷必然要派人来查,
到时候辽阳城还能不能这么安稳还是两说。
此事涉及到一些大人物,旁人躲都躲不及,温大人居然还要掺和进来,
石某不知该说您勇气可嘉好,还是无知无畏好。”
说罢,石白枫声音绵长,带着狠辣。
“市井小贼为了两钱银子就能打家劫舍,十五万两银子能让六部尚书为之眼红,
这钱若是在凤凰城丢了,您扛得住吗?”
温雪松的身子晃了晃,脸色愈发惨白,
他知道石白枫说的是实话。
平日里都司为了几千两银子,
一众大人都争得不可开交,更何况是十五万两了。
可温明远的话还在耳边,
周鹗的指示更不敢违抗。
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温雪松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模样,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
“石管事,再等三日,三日后,我给您一个结果。”
石白枫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温大人回去好好想想吧。”
温雪松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笑,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一定,一定。”
他不敢再多待,提起食盒,就带着衙役快步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石白枫放下短刀,眼神冷了下来。
他对门口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立刻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三日后的清晨,
镇江堡的风雪比往日更烈。
许成刚查完关口防务,回到衙房,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军卒就捧着一封沾着雪的信跑进来。
“大人!凤凰城来的急信,说是踏雪商行的人送的!”
许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接过信。
信封是普通牛皮纸,上面没有署名,只画了个小小的雪花。
那是他和石白枫约定的暗号,
只有出了紧急情况才会用。
他拆开信,里面字迹潦草,只有一句话。
“银车被扣凤凰城驿馆,温雪松软禁我等,速援!”
“啪!”
许成猛地把信拍在桌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妈的,温氏在搞什么鬼!!!”
“李达!”
许成厉声喊道。
“在!”
李达快步进来,躬身听令。
“立刻点一千军卒,带足干粮军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