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守眉头一皱,抬头看向街对面的屋顶,
“当时还有谁在场?这些农户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来要地的”
乔卫华不敢隐瞒,把农户们卖地、又来要地的事说了一遍,
还有应天商行陈管事来撤单子、要赔偿的事也一并说了,
“陈管事刚走没多久,东家就被刺杀了。”
高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只是让乔卫华在一旁候着,不许离开。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周霖的伤口,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多事之秋啊”
作为京府尹,他知道的要比寻常人多不少,
锦衣卫号称找到了凶器,
但他知道,真正的凶器早就不见了踪迹,
如今,上一次的事还没有扯清楚,
这次又发生了刺杀,真是荒谬!
不多时,远处又传来马蹄声,这次不止两匹,而是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个身穿银色甲胄的青年男子,面容刚毅,正是魏国公徐辉祖。
他身后跟着几个都督府的将领,还有都察院的袁泰。
“情况怎么样?”
徐辉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高守面前,目光落在尸体上,语气凝重。
“魏国公,死者是东宁商行东家周霖,伤口在额头,凶手已逃,下官怀疑是燧发枪所为。”
高守连忙躬身。
“又是燧发枪?”
袁泰也走了过来,眼神扫过尸体,
“不对啊,太医说陆大人胸口有将近四十粒火石,
这周霖脑门上只有一颗,真是燧发枪?”
徐辉祖挥了挥手,两名吏员上前查看,
还有一名工匠模样的人也在一旁查验。
不多时,那名工匠站起身,将声音压到了极点:
“魏国公,的确是燧发枪的伤口,用的是寻常火弹,只有一颗!
但穿透力大,能打破头骨与甲胄,
陆大人遭遇的是散弹,威力大但分散。”
徐辉祖听了,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看向袁泰,点了点头:
“没错,是燧发枪,用的子弹不一样。”
“王八蛋,不是说凶器已经找到了吗!”袁泰当即狠狠一跺脚。
他的话刚说完,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刑部尚书杨靖和锦衣卫指挥佥事杜萍萍一同赶来。
杨靖身穿常服,面带愁容,
前几日的案子还没破,现在又出了一桩刺杀!
应天商行的钱没分到一分不说,还摊上了一堆事,
真是真是唉。
杜萍萍则穿着锦衣卫的黑色衙服,腰佩长刀,眼神锐利,
一到现场就四处打量,像是在寻找什么。
“杨大人,杜大人,死者周霖,
东宁商行东家,燧发枪刺杀,伤口在额头。”
高守迎了上去。
杨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查看伤口,脸色愈发难看:
“又是燧发枪仵作来了吗?
让仵作仔细查验,看看火石和之前陆大人遇刺时的是否一样。”
“仵作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快到了。”高守答道。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背着药箱的老仵作匆匆赶来。
他须发皆白,手上戴着粗布手套,
走到尸体旁,先给周霖翻了翻眼皮,又仔细查看了额头的伤口,
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根细针,
轻轻探进伤口里,慢慢搅动了几下,又抽了出来。
老仵作站起身,躬身道:
“回各位大人,死者额头的伤口是火石所致,
火石是实心的,贯穿了头骨,一击致命。
小人刚才探了探,伤口深处没有残留的弹片,火石应该是从颅骨后面穿出去了。”
“实心火石?”
杜萍萍忽然开口,他走到尸体旁,眼神盯着伤口,
“陆大人遇刺时,用的是散弹火石吧?
当时陆大人胸口的伤口分散,有多处小伤口,
而这里,只有一个伤口。”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若是当时的凶手同样用这实心火石,陆云逸是不是就活不成了?
在场众人也有同样的想法。
“你来给他们解释。”
徐辉祖上前一步,指了指那名工匠。
“诸位大人,实心的子弹穿透力强,
只要打中要害,就能一枪毙命,
但燧发枪的准度问题还没有彻底攻克,想要准确命中敌人并不容易!
而陆大人所遭受的散弹,则是工坊同僚一致认同的方法,
虽然威力分散,但杀伤面积更大,而且能够确保打中即死!
虽然实心的子弹威力更大,能打穿一寸铁甲,散弹只能打穿半寸,
但打在人身上效果都足够致命。
诸位大人请看,实心弹打穿了这位周掌柜的脑袋,
散弹的话只能打进脑袋,但结果一样,必死。”
工匠上前一步,沉声道。
此话一出,在场一众大人都懂了,皆是眉心狂跳,不禁有些感慨,
这陆云逸真是命大,这都没死!
“两种火石?”袁泰喃喃自语,
“要么是两拨人,要么是同一拨人,用了不同的火石,故意混淆视听。”徐辉祖接过话头,眼神一沉。
袁泰脸色严肃: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京里逆党不简单,
手里不仅有燧发枪,还能弄到不同的火石,
东宁商行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东宁商行之前掺和了京中地价的事,
京府刚发过文书,让他们给农户一个交代。
而且东宁商行的背景可不简单啊。”高守皱了皱眉,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