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所不知,军中老弟兄即便自身不爱钱财,
可家人亲友、子女婿辈,无不盼着能与市易司做生意,
京中最易获利的营生,便是与市易司往来,
有这层关系在,行事自然要顾及陆云逸的态度。”
“说得是啊。”
朱元璋频频点头,面露感慨,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朕不爱钱财,标儿也不喜钱财,
可朕的其他儿子,倒是个个贪财,
对了,陆云逸此次牵头上书,你觉得他意欲何为?”
郭英抿了抿唇,轻声道:
“陆大人是担心自己离京后,无人为陛下冲锋陷阵。”
朱元璋听后,满意地笑了起来,连连点头:
“云逸是个聪明人,也有孝心,此次他选的人,连朕都有些意外。”
“臣也颇为意外,俞通渊与他有深仇,
如今却能放下私怨、顾全大局,
这般胸襟,与其在战场上的表现如出一辙,可见其初心未改。”
朱元璋面露思索,轻轻点头,眼中泛起几分动容:
“天下的聪明人本就不多,
朕登基数十载,接触过的人不过万馀,能真正可用的人才,更是寥寥无几。”
郭英笑着劝慰:
“陛下,大明朝疆域万里,人才济济,
只是大多隐于民间,未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说得在理。”
朱元璋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欣慰:
“标儿此前去西安,便发现三名吏员颇为聪慧,做事条理清淅,更难得的是清正不贪。
若非标儿亲去,他们或许一辈子只能做个小吏。”
“陛下所言极是,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太子殿下能发掘民间贤才,已是难得,
待太子殿下身体痊愈,
大可广纳天下贤才,为国效力。”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语气低沉了许多,轻轻点头:
“理应如此,朕年纪大了,天下豪杰心中只认太子殿下。
若是他身体有恙,朝廷便会动荡,
你看如今,朕不过是想封个侯爷,这些大臣便百般阻挠。
若是标儿康健,他们绝不敢如此放肆,
朕是真的老了”
“陛下说笑了,刘三吾年过八十仍精神矍铄,陛下才六十馀岁,怎可言老?”
提及刘三吾,朱元璋脸色一沉,挥手道:
“不说此事了,让都督府拟一道文书,召俞通渊回京。”
郭英猛地抬头,轻声询问:
“要不要提前透露一二?”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轻笑一声,淡淡道:
“先召回来再说,看看京中会掀起多大风波。
再者,若是不将此事安排妥当,云逸也难以安心离京。”
郭英连忙点头:
“是,陛下,臣下去后即刻安排。”
他忽然想起一事,又道:
“对了陛下,左军都督府上了一道折子,请求加强宫闱禁军防卫,
还说禁军中不少是膏粱子弟,
若真遇变故,难免慌乱,提议调边军精锐进京护卫。”
朱元璋嗤笑一声,语气不屑:
“再精锐的兵卒,到了应天这等奢靡之地,也会意志消沉、战力尽失。
不必调边军,让禁军加强操练便是。
另外,东宫附近多布置些人手,
来往人员务必仔细核查,不可出半分差错。”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