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妙音坊的伙计。
掌柜看了看,点了点头:“这衣裳的确别出心裁,甚是好看。”
“那老爷,妾身穿上会好看吗?”
“自然极好。”
小妾眼睛一亮,连忙拉着他走上前:“方才木掌柜的衣裳,妾身仔细瞧了,料子极好,想来价格不便宜,咱们去问问这件。”
还未走近,便听那穿紫色修身衣袍的女子轻声介绍:“此物名为旗袍,是北平纺织工坊新制的样式,每件皆按夫人们的尺寸量身定制,独一无二。
料子用的是江南织造局最好的云锦,穿在身上冬暖夏凉。
我身上这件是冬季款,到了夏季,会在此处开一道衩。”
说着,她从身侧脚踝处向上一滑,示意开衩的位置。
在场众人不由得呼吸一滞,这般暴露?
但很快,一众夫人的眼神变得微妙。
她们皆是养尊处优之辈,皮肤白淅水嫩,若是能展露几寸肌肤,想来是极美的。
“此物作价几何?”
一名三十多岁的风韵女子轻声发问,眉眼含笑。
她是京中一名大掌柜的外室,若是能有这般衣裳,想来掌柜会格外喜欢。
妙音坊的伙计笑着回应:“这位夫人,价格需按个人尺寸与料子而定,上面的纹路、花色皆可量身定制。
若是最寻常的纯色款,约莫三两银子,若是要更改料子、尺寸与纹路,便要贵上一些。”
发问的夫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此物极好!在哪里预订?我要订五套!”
见她开口,周围的夫人们也纷纷上前问询,场面十分热闹。
不远处,新瑞商行的掌柜看在眼里,心中有些吃味。
他卖一件瓷器,最多也就赚几文钱,就算是贵些的,也挣不了两钱。
可这妙音坊,一件衣裳就要三两银子,至少能赚八成利,这才是真正的好生意。
他神情复杂,继续陪着夫人逛妙音坊。
门口的木静荷依旧在迎客,待提前预约的大户尽数到齐后,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侍者接手,自己则笑着向内室走去。
换作以往,这般能接触城中权贵的日子,她断然不会轻易离开门口。
但现在,她已无需这般刻意维系。
妙音坊规模颇大,木静荷穿过一栋栋雅间,走过池塘假山,来到后院的内室。
此刻虽是寒冬,微风吹过透着几分萧瑟,唯有这栋房舍孤零零立在墙边,带着几分孤傲。
推开房门,木静荷走了进去。
室内陈设简单,桌椅板凳一应俱全,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巨大书柜,上面摆放着许多书籍与装饰品。
她走到一个金雕雕像旁,轻轻扭动,书柜从中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信道!
看到信道,木静荷脸上的浅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眼神也添了几分寒意,此刻的她,才是真正的锦衣卫千户!
沿着幽深信道向下而行,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些许潮湿,更多的是久未通风的闷热。
不多时,木静荷来到了妙音坊的地下衙门。
这里与往常并无二致,一排排书柜从地面延伸至顶棚,上面摆满了各类文档、文书与军报文档。
不少吏员推着高梯,在书架上翻找文书。
察觉到脚步声,几名年轻的锦衣卫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她,虽不敢直视,只用馀光匆匆一瞥,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艳,尤其是那身紧绷的旗袍,将她苗条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同时,不少人心中生出几分惋惜,这般漂亮掌柜,怎么会是他们的上官?真是怪事。
自毛骧处理完天牢之事后,这处地下衙门便逐步弃用,却仍存放着诸多文书,用作中转站。
作为投桃报李,木静荷如今是妙音坊地上地下的真正掌控者,虽毛骧未曾明说,但她已基本恢复自由身,不必事事受制于锦衣卫。
木静荷在幽暗的地下衙门中缓步前行,很快走进最里面的一间衙房。
这里原本是毛骧的办公地点,如今归她所用。
与以往相比,屋内阴暗的色调添了几分暖意,多了些柔和装饰,显得雍容华贵了不少,一看便价值不菲。
木静荷走到红木桌前,拿起桌上文书,又从一旁抽屉里抽出十几张应天商行的商票。
攥着这些东西,她转身前往安置那些文书的地方,位于地下衙门东南角的房舍,原本是锦衣卫的休息室,如今用来安置他们。
刚到门口,两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神情肃穆,躬身行礼:“大人!”
木静荷点了点头,轻声发问:“大夫来看过了吗?他们的身体状况如何?”
“回禀大人,大夫早晚各来一次,他们的伤口有些化脓,但已敷过药。
大夫说再休养十几日,便能恢复行动,总体并无大碍。”
木静荷轻轻点头,沉声道:“他们都是锦衣卫的兄弟,吩咐厨房多备些滋补之物,你们也要好生照看。
如今大敌当前,逆党当道,既然毛大人已还他们清白,咱们便不可另眼相待。”
“是!”
木静荷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最前方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纪大人。”
“请进”屋内传来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
木静荷没有尤豫,推门而入。
药味与血腥味扑面而来,木静荷眉头微蹙。
视线流转间,只见简易床榻上躺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是锦衣卫百户纪纲!
此刻他浑身裹着麻布,渗出的鲜血将麻布染得暗红,脸上还添了一道伤疤,皮肉外翻,看着颇为狰狞。
他嘴唇有些干裂,眼睛通红,整个人躺在床上,虚弱到了极点。
见到木静荷进来,纪纲有些激动,想要起身,可微微一动,身上的伤口便被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