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地看着天上明月,此刻的月亮格外的圆,也格外的大,让目之所及的诸多建筑都蒙上了一层银光,天气显得更为清冷,呼
一缕微风吹过,门前值守的军卒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但方孝孺却不为所动,只因其心中火热难以熄灭,快了快了
方孝孺踱步走下楼梯,看了看四周,在一些无人的地方停留,若是没有猜错,此刻盯着太子府的,不知有多少人!
对此,方孝孺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坐上了回府的马车,马车摇摇晃晃的离开太子府所在的街道。
随着马车驶动,街上越来越冷清,最后只剩下巡城禁军在街上行动,连更夫都没了身影,这些禁军看到马车,只是打量一眼就不再关注,只因马车上刻印着太子府的标识!
在如今京中,能够在宵禁之后自由走动的,或许只有太子府了。
马车没有向家中驶去,而是径直去到了城北,来到了刘府后门,方孝孺下了马车,后门便自行打开,一名老仆穿着厚厚的棉衣等在这里,见到他笑了笑:“您来了,老爷已经等您多时了。”
方孝孺笑着点了点头,踱步而入,不多时他就在书房见到了裹着厚厚狐裘的刘三吾!
到了冬日,刘三吾显得更为苍老,脸上褶皱翻着黝黑,象是干裂的大地,整个人的神情也没有那么好,有几分虚弱。
方孝孺躬身一拜:“刘公。”
“坐吧。”
刘三吾从狐裘下伸出手,拿起一个茶杯,给方孝孺倒了一杯热茶,“喝杯茶暖暖身子。”
方孝孺打量了一番书房,看到了前后放置的两个铜炉,笑道:“刘公的房舍已经是极为暖和,晚生不冷。”
刘三吾笑了笑,嘴角有几分自嘲:“终究是老了啊,这冬天是一年比一年难熬,好在今年是扛过来了。”
方孝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刘公已是不惑年,冬日这般寒冷,您还是不要外出的好,就在这暖房中待着,至于翰林院的事,不是有许观帮衬嘛,没有大碍。”
刘三吾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陛下的武英殿只点一个铜炉,冰冷无比,老夫的家中以及衙房都点两个铜炉,即便如此,老夫也是觉得寒冷万分啊,有时候老夫在想,是不是差的,那是那一口气。”
方孝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眼睛眯了起来,试探着发问:“您是说陛下心中有一口气?”
刘三吾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
“老夫没有那个意思,有些事情你不要想复杂了,陛下不肯认输也不肯服软,所以一直以强硬示人,而老夫心中则多了一些算计,凡事总会三思而后行,缺了这一口气,有些事就顶不住了。
我最近在看一些兵书,发现一些名将最后都是靠着一口不服输的气赢得战事,或许我等也要学一学。”
方孝孺轻轻一笑,宽慰道:“若是最后只凭一口气赢得战事,那也说明双方战事胶着,实力相当,如此胜负才在五五之分。
但如今局势,我等已经胜券在握,刘公大可不必受罪,安心享乐即可。”
刘三吾一愣,旋即畅快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不错,既然事情已经是定局,过程的波澜不重要,老夫明日告假,在家中歇息。”
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片刻后,刘三吾收起笑容,问道:“是有好消息了?”
方孝孺抿了抿嘴,将声音压低:“刘公,太子殿下的身子果然如您所料。
此事乃是太子妃亲口之言,而且太子妃心中贪念更甚,秦王晋王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速度快得吓人,想必她也早就等不及了。”
听到此言,屋中气氛瞬间变得缓和,刘三吾脸上的皱纹也舒缓了许多,他轻轻点了点头:“自古天家多磨难,父子相杀,骨肉相残之事屡屡不绝,亲生骨肉尚且如此,夫妻之间则见怪不怪了,故元杂剧《冯玉兰》中曾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话说的对啊,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一切都脆弱不堪。”
“刘公所言极是,学生在告别太子妃时,叫了她一声太后娘娘,想必太子妃会彻夜难眠。”
方孝孺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还有几分洋洋自夸。
刘三吾听闻此言,眉头微皱:“胡闹,事情还未成,如何能未捷先乐!”
“刘公教训的是,晚生错了。”
方孝孺神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拱手一拜。
刘三吾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罢了,老夫只是提醒你,事情离成功还差得远,陛下的心思虽然咱们琢磨了几分,但谁知道陛下会不会突发奇想,任命允熥殿下,要小心谨慎啊。”
“刘公说得是。”
刘三吾面露思索,轻声道:“最近这些日子,要将各地军卒不安分的消息多在京中传一传,军卒跋扈之事也要说一说。
再找一些机会,激怒开国公与凉国公,让二人行跋扈之事,甚至让他们顶撞陛下,让陛下看看他们的模样。
陛下在时,他们尚且如此,若是陛下不在了,换上了一个小皇帝,他们要跋扈到何等地步?”
方孝孺眼睛一亮,”刘公所言极是,您这一招妙。”
“万事万物都是在潜移默化中行进,目无君主,嚣张跋扈这顶帽子若是能扣上去,允熥殿下就再也翻不了身了,军中越是支持他,他便越没有机会。”
方孝孺面露赞叹:“刘公英明,您这治世之学,愈发精湛了。”
刘三吾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可惜:“老夫天资不好,但好在活得够长,又爱学,这些本领是从我那位不肖徒孙身上学的。”
方孝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您说的是?”
“陆云逸。”刘三吾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昨日老夫陪着妻儿老小带着孙儿去秦淮河看灯会了,你可知老夫看到了什么?”
“晚上不知,还请刘公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