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带出来!”
毛骧被推得一个跟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连忙跟上,赔笑道:“宋国公,江夏侯涉嫌勾结逆党,正在审讯之中,不便相见。
您有什么事,不如跟我说,我一定如实禀报。”
“审讯?”
冯胜停下脚步,转头瞪着他,眼中满是讥讽,“毛骧,你小子别以为本公不知道你们锦衣卫的那点龈龊手段!
屈打成招,栽赃陷害,是不是觉得找个替罪羊,就能把纵火案糊弄过去好交差?”
毛骧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却依旧强装镇定:“宋国公,您误会了。
此事是陛下下旨,证据确凿,下官只是奉旨行事。
周骥私藏火药,与纵火案的火药一致,这是铁打的事实,绝非栽赃陷害。”
“事实?”冯胜怒极反笑,突然抬手,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抽在毛骧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毛骧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涌上一丝无奈
“宋国公,您请息怒。”
毛骧捂着脸颊,声音沙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冯胜看着他,骂道:“狗东西!周德兴经略广西之时,你还在吃奶呢!
今日你若不把他带出来,本公就拆了你这锦衣卫衙门!”
周围的锦衣卫见状,纷纷拔出刀围了上来,却被毛骧抬手制止。
他心中愈发恼火,冯胜是军中第一人,威望极高,手中握有兵权,自己根本惹不起。
若是真闹起来,倒楣的只会是他自己。
“宋国公息怒。”
毛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缓和了许多,“不是下官不肯让您见,实在是审讯期间,不便打扰。
而且这是陛下的旨意,下官也难做啊。”
冯胜冷笑一声,逼近一步,“今日你带本公去见周德兴,还能留你一丝体面。
若是你不识抬举,本公就将你送回天牢,秋后继续问斩!”
毛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上次被关进大牢的日子,暗无天日,受尽折磨,若不是陆云逸进言,他恐怕早就死在里面了。
冯胜的话,正好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知道,冯胜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威望。
毛骧嘴唇干涩,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说道:“宋国公,下官带您去见江夏侯。
但您只能看,不能干预审讯,也不能传递消息,否则下官实在没法向陛下交代。”
“少废话!带路!”冯胜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毛骧不敢再多说,转身领着冯胜向锦衣卫大牢走去。
穿过几道阴森的走廊,空气中的霉味和血腥味越来越浓,墙壁上点着昏暗油灯,光影摇曳,更添几分恐怖。
大牢的信道狭窄而潮湿,两侧的牢房内关押着各种犯人,有的奄奄一息,有的疯狂叫嚣,看到冯胜和毛骧走过,众人纷纷安静下来,眼中满是恐惧。
走到最里面一间牢房前,毛骧停下脚步,示意狱卒打开牢门。
“宋国公,江夏侯就在里面。”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杂着霉味、铁锈味与潮湿水汽的冷风扑面而来。
冯胜刚一踏入,目光便落在了牢房角落的身影上。
周德兴并未如寻常囚犯那般蜷缩在地颓然垂首,而是依旧穿着甲胄,脸上不见半分狼狈,唯有眉宇间有一抹凝重。
他正侧身坐在一块铺着干草的石板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听到动静,周德兴缓缓抬眼,看清来人是冯胜,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错愕,随即站起身来,对着冯胜拱手躬身,声音沙哑却依旧洪亮:“参见宋国公。”
冯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周德兴的手臂,沉声道:“你我兄弟一场,何须如此见外?”
他转头看向站在牢门口、脸色煞白的毛骧,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厉声质问道:“毛骧!你好大的胆子!
周德兴乃是开国功臣,陛下尚未定罪,你竟敢将他关在这等地方?
这是囚牢,还是待客之所?
你眼中还有没有朝廷法度,有没有开国勋贵?”
毛骧被他这番疾言厉色的质问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辩解:“宋国公息怒!下官不敢怠慢江夏侯,只是锦衣卫大牢规格如此,这已是条件最好的一间牢房了。
而且江夏侯涉嫌谋逆大案,按规矩只能暂时关押在此,待审讯有了结果,自然会禀明陛下,再做处置。”
“按规矩?”
冯胜冷笑一声,眼神中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什么规矩?是你们锦衣卫屈打成招的规矩,还是栽赃陷害的规矩?
周德兴跟着陛下出生入死,打下这大明江山,如今连个清白的名分都没有,就被你当作囚犯一般关押,这就是你说的规矩?”
他话音未落,不等毛骧再开口,便猛地挥了挥手,沉声道:“来人!把他给本公拖下去,好好打,让他也尝尝这大牢的滋味!”
冯胜身后的四名亲卫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上前,如狼似虎地扑向毛骧。
毛骧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口中高呼:“宋国公!下官是奉旨行事,您不能如此!
锦衣卫办案,岂容您随意干涉?”
冯胜怒喝一声,”什么狗屁锦衣卫,老子今日就干涉了,你能奈我何?”
亲卫们根本不给毛骧挣扎的机会,架起他的骼膊就往外拖。
毛骧的双脚离地,拼命扭动着身体,声音嘶哑地呼喊着,却无济于事。
牢房外的锦衣卫见状,纷纷拔出佩刀,却只是围在一旁,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阻拦。
很快,毛骧的呼喊声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