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
袁洪眉头紧锁,沉声开口:“凉国公,陆云逸虽骁勇善战,北并行都司也有新式军械,但察哈尔万户乃鞑靼内核,鼎盛百年,精锐战兵至少万馀,若是不惜代价将男丁都拉上,弄个数万绰绰有馀,仅凭北并行都司,当真能够应对?”
朱寿眼神也有些迟疑,即便他信任陆云逸,此刻也难免心生顾虑。
“不是还有北平都司吗?”蓝玉语气笃定,“燕王殿下与徐辉祖已然赶去,他们如此匆忙,想来已有万全准备。
北元王庭如今已是家中枯骨,内斗不休。
北方只要不擅自调动精锐、造成防务空虚,元庭绝无可能打进长城,有何可担心的?
再者,大明精兵强将无数,本公去西南平叛,若北方真有变量,诸位也好有立功之机,这未尝不是一桩幸事。”
耿炳文与王弼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古怪,随即恍然大悟,知道这位凉国公在想什么。
朝中擅长山林作战的将领本就不多,西南事务若不尽快解决,拖到年中或年尾,难免再生变量,凉国公如此着急,是怕太子殿下的病情恶化。
王弼点了点头:“凉国公所言极是,北元王庭翻不起什么风浪,现在北方大雪封路,都督府当优先平定西南,再回头处理北方事宜,方为稳妥。
若是西南战事拖延,北方再生变故,朝廷可就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了。
不少人见定远侯表态,纷纷点头赞同。
耿炳文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王弼暗中按住。
议事堂内很快达成一致,先平西南边患,再视北方局势行动。
蓝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站起身:“既然如此,此次议事便到此结束,本公去禀报陛下。”
“同去同去!”
耿炳文与王弼连忙起身跟上。
蓝玉瞥了他们一眼,未置可否,径直走出议事堂。
二人离去后,一直沉默的崇山侯李新凑到朱寿身边,轻声道:“这个陆云逸又在搞什么?
事先不跟咱们通气,弄得咱们这般被动。”
朱寿有些无奈,却还是为其辩解:“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来不及通报也属正常,多些理解吧。
咱们回去后,赶紧发一封文书过去,问问具体情况,免得陛下问起,咱们一问三不知。”
李新撇了撇嘴,眼中满是不满:“他总是这样,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这等事提前通气,咱们难道会拒绝?”
“哎,北并行都司地处关外苦寒之地,常人待两个月都难以忍受,他性子急躁些也正常。”朱寿叹了口气,”多担待吧,咱们都督府上上下下百口人,还得靠他的银子周转。”
李新摇了摇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啊,现在倒好,他反倒象个侯爷,咱们成了干活的。”
朱寿忽然笑了:“这世道不比从前了,以前谁能打谁是大爷,现在谁能弄到银子,谁就是大爷,得好好供着。”
李新心情稍缓,站起身瞥了一眼议事堂中央的沙盘:“这户部也真是,都开年了还不拨银子,非得咱们去求?”
说到这,朱寿反倒心情不错:“你看,其他都督府可没有这等财神爷,一个个早就急着去催了,也就咱们还撑得住。”
李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走走走,这沙盘上不是山就是林,看着头疼。”
朱寿起身,向在场众人拱手道别后,便与李新一同返回左军都督府。
皇宫,武英殿门口。
郭英见蓝玉等人匆匆而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发生什么事了?如此匆忙?”
蓝玉挥了挥手,身后吏员连忙递上文书:“看看吧,北边真有动作了。”
一听北边有动静,郭英连忙打开文书,一边看一边说:“走,一同进去禀报陛下。”
几人进入武英殿,殿内依旧冰冷,仅点了少许炭火。
稀薄的阳光通过窗棂洒落,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淅可见。
洪武皇帝朱元璋坐在上首,身穿红色常服,身形单薄,正静静批阅奏折。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见这般阵仗,索性直起身,静待下文。
“臣等拜见陛下!”
众人躬身行礼后,蓝玉递上文书,躬敬道:“启禀陛下,北平都司送来急报,鞑靼王庭察哈尔万户已迁移至捕鱼儿海,北并行都司率先发现踪迹,现燕王殿下与魏国公已带兵前往驰援。”
“哦?”
朱元璋眉头一皱,接过太监递来的文书,快速浏览,上面内容十分简短,几息就能看完,“孛琅帖木儿不在鞑靼部老实待着,跑去捕鱼儿海做什么?
少了他,恩克这个小子,还能镇得住场面?”
蓝玉抱拳躬身:“回禀陛下,臣等以为,察哈尔万户东迁乃是避祸之举,想来在北元王庭内部,鞑靼部已然落败。”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将文书丢在桌上,嘴角勾起一丝讥讽,“这些草原人,真是不通王化,都到了生死攸关了,还在自相残杀,就不怕朕出兵将他们尽数扫荡?”
顿了顿,他问道:“老四没说带多少兵出关?”
蓝玉回道:“回禀陛下,燕王殿下并未明说,但臣推测,人数应当不会太多。”
“为何?”
“情报来得匆忙,出兵也仓促,而且正值冬日,北平都司恐怕来不及筹备充足粮草与军械。”蓝玉分析道,“依臣估算,燕王殿下带出关的军卒,至多三千人。”
“三千?有些抬举他了。”
朱元璋似笑非笑,“收到消息第二日便出兵,能备好一千多人的军粮,已属不易。
蓝玉啊,你说说,是什么能让老四与允恭这么急着出关?”
蓝玉抿了抿嘴,沉声道:“臣以为,是北并行都司已有万全准备,这才请燕王殿下与魏国公前往汇合。”
朱元璋眼睛微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