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解释。
几个半大小子瞪大眼睛听着,心里泛起一阵悲凉,在这关外,一旦身子垮了,基本就离死不远了。
别说少了一只手,就算手脚不灵活,也顶多苟活一阵子。
何老大也十分惋惜:“多好的孩子啊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郑崇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嗤笑一声:“你这老头,倒替别人操心起来了。
你一个月才挣几个钱?以后你们见了他,还得叫一声大人呢!”
“什么意思?”何老大满脸茫然。
郑崇压低声音:“都司的刘大人昨日亲自去看望他了,不仅给他找了个貌美如花的媳妇,还给他谋了个官,哎,具体叫啥忘了,反正是府衙内粮草转运、记帐的活,轻快得很,还是个肥差,加之杂七杂八的补助,一月俸禄就有二两!”
这话一出,城门处瞬间安静了不少,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双双发热的眼睛里闪铄着熊熊火焰,满是渴望,这等殊荣,光宗耀祖!
“行了,拿着文牒赶紧走,别挡道!”
郑崇将文书递给几个半大小子,不忘提醒,“你们是第一次出城、第一次盖章,记住了,回来还得盖一次。
要是没有一进一出的章,到时候被抓了,可说不清!”
“多谢大人,我们记住了!”
“走走走”
何老大挥了挥手,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吭哧吭哧干了这么多年,别说当官,就算当个小吏都够不着,这何志学被炸了一下,反倒当官享福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不行,这手有大用。
又把目光投向左手,若是炸没一只左手,就能换来后半辈子荣华富贵,好象也挺划算?
一日时光转瞬即逝,日头西沉,将青砖地面染成一片暖金。
刘黑鹰身着武官袍向衙门外走去,年轻面庞棱角分明,眉峰微蹙时仍透着几分肃杀,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北疆大捷后,大军源源不断撤回,安抚降部、清点军械、整饬军纪,桩桩件件都耗人心神。
“大人,马已经备好了。”
随从牵过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低声禀报。
刘黑鹰颔首,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
不多时,刘府朱漆大门便映入眼帘,门首两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刘府两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刚到门口,就听见一阵稚嫩的呼喊声,伴随着跟跄的脚步声从府内传来:“阿爹!阿爹回来啦!”
刘黑鹰翻身下马,不等随从上前,就见一个约莫两岁的孩童挣脱仆从的手,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
孩童穿着一身宝蓝色小袄,小脸跑得通红,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闪闪的,正是他的儿子刘承宇。
“慢些跑,小心摔着!”
刘黑鹰脸上的凌厉瞬间消融,快步上前,张开双臂稳稳将儿子抱了起来。
小家伙沉甸甸地坠在怀里,分量十足。
他用鼻尖抵了抵儿子的额头,笑道:“今日怎么这般乖,知道等爹回家?”
承宇搂着他的脖颈,小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奶声奶气地说:“二娘教我背诗了,我背给阿父听,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他咬字不清,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刘黑鹰脸色微微一黑,有些哭笑不得,雅蓉明明是草原贵族,居然教儿子背这种的诗。
这时,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雅蓉快步跟了上来。
她穿着一身改良过的锦袍马面裙,银灰色的料子上绣着格桑花,腰间系着一根镶崁绿松石的皮带,既温婉又不失英姿飒爽。
“瞧你,跑这么快,下人都拦不住。”
雅蓉走到近前,轻轻擦去承宇额头上的汗珠,而后看向刘黑鹰,语气关切:“衙门的事忙完了?看你风尘仆仆的,定是没顾上歇息。”
“恩,收尾的琐事差不多了。”
刘黑鹰抱着承宇,与雅蓉并肩往里走。
府内庭院打理得井井有条,青砖铺就的小径两旁种着海棠,枝头抽出新芽,墙角处摆着几盆反季花卉,开得正艳。
进入正堂,暖意扑面而来。
堂内陈设简洁大气,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摆满了饭菜,手抓羊肉、清粥、酱黄瓜,还有一盘鲜嫩的鲈鱼,荤素搭配,十分丰盛。
刘黑鹰将承宇放在一旁的小凳子上,让下人伺候他用饭,自己则在主位坐下:“小语又去学堂了?”
“恩,听说带着那些孩子帮府衙算帐呢。”雅蓉一边他夹羊肉,一边回应。
刘黑鹰点了点头。
这次北疆大捷的缴获太多,运了将近半个月还没清点完毕,整个都司、府衙会算数的人都被派去帮忙了。
雅蓉拿起温热毛巾递给他:“擦擦手,刚从外面回来,手上有灰。”
刘黑鹰接过毛巾擦了擦手,目光看向雅蓉,开门见山:“给何志学找的媳妇,安排妥当了吗?”
雅蓉动作一顿,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妥当了,我寻的是城南张木匠的女儿,名叫张秀儿,今年十七岁,性子温婉,手脚也勤快。
张家是本分人家,秀儿的父亲去年修官道时受了伤,家里日子过得紧巴,我让人送了些银钱过去,他们也乐意这门亲事。
我已经让人把安置房收拾好了,等何志学好利索,就让他们拜堂成亲。
她顿了顿,眉梢微蹙,看向刘黑鹰,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夫君,何志学虽是有功,可如此大张旗鼓地优待,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都司里伤残的军卒也有不少,虽说待遇不算差,可比起何志学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样一来,会不会让他显得鹤立鸡群,反倒让其他人心里不平衡?”
刘黑鹰闻言,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