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紧迫,耽搁不得!”
陆云逸脸色凝重,快步走向城北大营。
一行人见状,只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连忙紧随其后。
全宁卫城北大营的中军帐内,炭火正旺,铜炉中的炭块泛着微光,将帐内烘得暖意融融。
帐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北疆舆图,地图上用墨线清淅标注着草原各部,几枚红色标记钉在察哈尔与捕鱼儿海一带。
陆云逸刚踏入帐中,便将身上的玄色披风解下,随手递给亲卫巩先之。
他目光快速扫过女真与高丽边境,又落回全宁卫位置,转身看向紧随其后的阿扎失里与郭铨:“阿扎失里,我离营数月,女真诸部与高丽那边,可有异动?”
阿扎失里刚坐下,闻言立刻直起身,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神情凝重起来:“回陆大人,女真那边倒是安分。
今年冬天格外寒冷,女真几个大部即便有族人冻死,也没敢越界,看样子是想熬过这个寒冬。”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亲卫递来的热茶,继续道:“倒是有几个小部落,实在活不下去,派人来求归附,我按大人之前的吩咐,让他们在边境暂居,派了人盯着,没让随意走动,等大人回来定夺。”
陆云逸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高丽方向:“高丽那边呢?”
提到高丽,阿扎失里的眉头皱了起来:“高丽那边不太平,王室与李成桂又起了纷争。
听说高丽王想削夺李成桂的兵权,反被李成桂逼得退让一步。
边境的义州、黄州等城池,最近频繁发生叛乱,都是些不满李成桂专权的军卒与百姓,打不过就往辽东逃,估摸着已有上百号人了。”
郭铨连忙躬身补充:“回大人,确有此事,都司也送来了情报,那些流民大多是普通百姓,还有几个小军官,并未发现细作痕迹,只是单纯避祸。”
陆云逸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舆图边缘的木框,帐内一时陷入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啪声。
片刻后,他开口道:“云方,把东西拿出来。”
冯云方闻言,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裹的卷宗,快步上前,将其放在帐中央的案几上。
油纸层层解开,露出里面泛黄的宣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字迹,还画着几处简单的路线图。
“这是?”郭铨好奇地凑上前。
阿扎失里也起身走到案前,看着上面标注的大同、宣府、辽东、义州、西京等地名,还有密密麻麻的商号名字,脸上满是诧异。
陆云逸指着卷宗,沉声道:“这是于谨言的供词。”
“于谨言?那个通敌察哈尔的商贾?”
郭铨眉头一皱,他之前听斥候汇报过此人。
“正是他。”陆云逸点头,“此人看似普通商贾,实则是个中间人。
他背后是盘踞在边境的走私集团,靠着几条隐秘商路,往来于大明边境与草原、高丽之间,倒卖军械、茶叶、丝绸,甚至还有军情。”
“什么?”
郭铨满脸难以置信,“边境走私向来难禁,卖些茶叶丝绸倒也寻常,军械虽也有私下交易,可倒卖军情这可是实打实的通敌叛国啊!”
陆云逸伸手点在卷宗的路线图上:“山西行都司的大同、宣府是一处据点,辽东都司的三万卫、铁岭卫是另一处,甚至还延伸到了高丽的西京。
察哈尔之所以有底气从鞑靼向捕鱼儿海移动,正是因为有宣府、大同、辽东的军械补给,以及高丽的粮食支持。
我甚至怀疑,这里面还有来自山西行都司的情报支撑,否则他们怎敢如此大胆,分前后两军行进?”
阿扎失里满脸震惊,他在边境待了一辈子,只知道有小打小闹的走私,高丽人也时常从山里过来换些东西,却没想到,高丽人竟会把物资卖到鞑靼这等草原局域:“陆大人,这消息准确吗?
竟有人能在这么多地方安插人手,打通如此多的商路?”
陆云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缓缓道:“消息准确无误,都是经严刑拷打、反复比对后的结果。
据于谨言交代,他们这类商贾干这行已有几百年,从宋元时期便存在,只是头目换了一波又一波。
早年北元猖獗,大明与北元时常对敌,他们便暂且隐匿,如今边境安稳,又重操旧业。”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不管谁当皇帝,不管是大明、故元,还是高丽,只要能赚钱,什么都敢卖。
军械、粮草、军情,出价够高,便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察哈尔万户是他们的内核客户之一,还有瓦刺等几个大部,只是于谨言只负责这一条线,不清楚更多内幕。”
说到此事,燕王朱棣脸色铁青,他只知南方及东南沿海的海商兴盛数百年,常年向海外贩卖货物赚取金银,却没想到北方竟也有如此庞大的走私网络,“这群王八蛋,真是罪该万死!”
徐辉祖也面色凝重,手掌不停揉搓:“此事若没有朝中官员暗中支撑,绝无可能办成。”
陆云逸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阿扎失里与郭铨,语气变得郑重:“今日急匆匆赶来,便是要让你们彻查此事。
阿扎失里,你熟悉草原与女真各部的情况,需派人搜查沿途商路,那些高山要道也要派兵驻守,查清是谁在其中串联,他们的货物是通过什么渠道运进草原的,接头人又是谁。”
“是,大人!我立刻写信回族内安排!”阿扎失里躬身应道。
陆云逸又看向郭铨:“这些商路上常来往的商行,我回大宁城后会命人给你送来名单,你要重点关注这些商行,从中找出蛛丝马迹,咱们这里的白糖、军械价格低廉,他们没道理不从这里走货。”
郭铨脸色凝重:“属下遵命,定当全力以赴,找出端倪!”
“有一点,你们切记,查到线索后,先别妄动。”
郭铨与阿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