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失去知觉,沉重的鬼头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掉落。
颈侧天鼎穴的刺痛感更是让他半边身子都僵直麻痹,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动作不可避免地一滞!
就在他这万分之一秒的迟滞中,鬼面客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死亡。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一步踏出,便已欺近精悍汉子身前。
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气息——如果鬼面客有呼吸的话。
精悍汉子只看到面具上那两点深不见底的琉璃幽光在眼前急剧放大,冰冷得冻结了他的血液和思维。
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猛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鬼面客的右手,五指如铁钳,稳稳地扣住了精悍汉子的脖子。
手臂上肌肉的线条在湿透的夜行衣下清晰地贲张,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精悍汉子所有的挣扎在瞬间被扼杀。
他徒劳地瞪大双眼,眼球因为缺氧和恐惧而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想吼叫,想求饶,想搬出慕容将军的名头,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窒息声。
他双手疯狂地去抓挠那只扼住他生命的手,指甲在对方湿冷坚硬的手背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却无法撼动分毫。
鬼面客的手指在缓慢而坚定地收紧。
骨骼被压迫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清晰地响起。
精悍汉子的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迅速变得青黑。
他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踹,如同离水的鱼。生命的火焰在他眼中迅速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
时间仿佛被拉长。整个客栈大堂如同凝固的坟墓。
所有人都被这冷酷、精准、如同屠宰牲畜般的杀戮震慑得魂飞魄散。
那轻微的骨骼碎裂声,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几个胆小的客人裤裆处已经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气。
终于。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炸裂的脆响!
精悍汉子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像一摊烂泥。
鬼面客松开手。
尸体沉重地砸落在满是血水、酒水和木屑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窗外狂暴的雨声,以及角落里那个被踢碎了膝盖、还在痛苦**的家兵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哀嚎。
这哀嚎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和凄惨。
鬼面客缓缓地、如同擦拭什么污秽般,甩了甩右手上沾染的雨水和一丝血迹。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刚只是拂去了肩头的一片落叶。
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原本看热闹的江湖客,此刻全都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生怕引起这个煞星半点注意。
无人敢与那双深色琉璃后的眼睛对视。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几个散落在地、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上——那是疤脸汉子临死前提到的“火云砂”。
鬼面客迈开脚步,靴子踩在混合着血水的泥泞地面上,发出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啪嗒”声。
他走到包袱前,并未弯腰去捡。只见他左手在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皮质囊袋上轻轻一拂。
嗤嗤嗤!
又是几道细微的破空声!数枚比绣花针略粗、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细小钢针,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几个油布包袱的系扣处。
钢针甫一接触系扣的麻绳,立刻爆开一团微不可察的淡黄色烟雾,带着刺鼻的硫磺和硝石气息。
那坚韧的麻绳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瞬间焦黑、断裂!
油布散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砂砾般的物质。一股更加浓郁刺鼻的硫磺和金属混合的气味弥漫开来。
鬼面客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毫无波澜。他并未停留,也根本不在意那些暴露出来的“火云砂”,更无视了角落里那个断了腿、哀嚎不止的家兵。
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径直朝着客栈那破碎的大门走去。
玄黑色的身影再次融入门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暴雨之中,如同来时一般突兀,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那冰冷、死亡的气息彻底被门外的风雨卷走,大堂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呕——!”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这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呕吐声、劫后余生的哭泣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还有那断腿家兵越来越微弱的**,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这刚刚经历过血腥屠戮的空间。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呕吐物的酸腐味、火云砂的刺鼻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角落里,一个吓得几乎瘫软的老账房,哆嗦着手指,指着鬼面客消失的方向,
又指了指地上散开的暗红色砂砾,嘴唇翕动,发出梦呓般的声音:“鬼…鬼面客…火…火云砂…慕容将军…完了…都完了…”
没有人理会他。幸存者们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
暴雨似乎永无止境。
镇远将军府,慕容府邸。即使在这狂暴的雨夜,府邸深处的一座精舍内依旧灯火通明。描金绘彩的琉璃宫灯散发出柔和却明亮的光线,驱散了窗外的黑暗。
然而,这富丽堂皇的光影下,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精舍中央,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地面上,跪着一个女子。
苏映雪。
曾经名动京华、艳压群芳的苏家明珠,此刻却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白瓷人偶。
她身上那件曾经象征她尊贵身份的云锦宫装,此刻沾染了星星点点的酒渍,衣襟甚至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小片刺目的、带着淤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