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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的狗屁吧!”那行字被划掉了,在那一行字底下,她愤然写下一行字:此人狡诈,切记不可回信。

绢帛上飞舞的大字仿若她的怒容,容濯不觉牵唇笑了。靳逐过来,看到绢帛上的字一眼猜出是谁所写。但他不打算与容濯攀谈,皇太子看他的目光时而赞许,时而带着敌意,靳逐再粗枝大叶也看出来,皇太子相当介意他的存在。靳逐虽是武人,但不似容铎粗枝大叶,短短几日足够他猜出容濯与灼玉之间不止存着兄妹情,可他靳逐和灼玉连兄妹情都没有他们的深厚,太子到底介意什么?

反正躲着一些就对了。

但容濯忽然叫住他:“当年……你是如何捡到她的?”靳逐迟疑须臾,忽然无师自通,学会了灼玉的圆滑:“当时她哭得神智不清,因见我穿着一身白色孝服,哭着追上我喊阿兄,要我带她回家。那几年她虽忘记了许多事,但因为介怀被阿兄抛弃的事,连带着对我这个无辜的义兄也时常没好气。”

其实是灼玉爱黏着他,而他嫌灼玉总是哭,不愿与她相处,而灼玉怨恨自己阿兄,常抱着"旧兄不去新兄不来的心态”缠他。但这些话可不兴说。

听着靳逐讲述妹妹走失那几年的事,容濯陷入沉默。两世的遗憾无比鲜明,妹妹幼时他未能带妹妹回家,前世重逢成为夫妻之后,他依旧让她孤独地面对危险、于再度被弃的阴霾中死去。容濯握紧绢帛,汲取妹妹残留的气息,再将其用力压在胸口以抵御住急遽冲荡的钝痛。

妹妹。

这两字似滚滚车轮在心口滚过,留下一行固执的信念。妹妹,他会带她回家的。

驻高柳塞的将领贾钟本是赵王部将,三年前因时任代郡都尉战死而被调离赵国接任代郡都尉,领代郡防务,是靳逐的直属上官。毕竟事关旧主,容濯一到高柳塞,贾钟便彻夜秉烛,与他分析匈奴境况并商议对策。

贾钟道:“匈奴虽因春季青黄不接马匹消瘦。但大单于正在左贤王庭南巡,此时兵力也很充足,不可直取,最稳妥的办法便是派精锐扮商队入弹汗山,再在离王庭最近的当城暗中安插兵马以便接应。”这是最不会殃及大局的办法,结束商议后靳逐自告奋勇:“臣可领商队入弹汗山救人。”

容濯想了想,问靳逐:“你说,容凌为何要挟持阿蓁?”靳逐道:“牵制殿下和赵王。"说到此,他骤然醒悟,若这样的话,容凌势必会与左贤王严加防备,哪怕扮做商队救人亦不可。靳逐凝眉:“那得仔细想想,若能从匈奴内部打乱就好了。”容濯忽地抬眸,定定地看着北方将熄的星辰。“你说,阿蓁会这样做么?”

他问的是灼玉,靳逐却想到了另一个人,他笃定道:“会,灼玉和阿姊都非善茬,当初在吴国还是舞姬时,她们就曾通过离间借刀杀人报复了一位恃强凌弱的权贵。”

这样看来,他们要设法联系灼玉,与她里应外合。缙云来报:“殿下!属下与缙武赶往当城的道上遇到了素樱夫人,把她带了回来!”

“带过来,孤要见她!”

容濯大步往外走。

高柳塞官驿。

在边塞流浪徘徊十余日,素樱形容狼狈,枯槁苍白。灼玉因她被劫,纵然她并非有意,容濯亦无法心平气和,微带寒意问:“那日究竞发生了何事?”

灼玉敏锐,不会在吴国仍有余党在逃窜的前提下仍让护卫在外守着,只身入医馆寻人。

且她那日神思恍惚,定然发生了足以扰乱她心神的大事。素樱亦是不解,细说起前后经过:“可我至今也不明白她为何急着追问几年前被王寅按入水缸责罚的事。还要特地遣退护卫,好像生怕护卫听到了一样。容濯想到某种可能。

他再追问:“她被王寅按入水缸之时发生何事?”素樱细细回忆起。

片刻之后,容濯与靳逐离开了素樱所在的客栈。靳逐默然跟着,忽见那清雅身影一踉跄,用力地捂住心口。“殿下!”

靳逐吓了一跳,想起去岁秋在上林苑时曾问容濯曾在观星台吐血,担心是他的旧疾犯了。

“殿下,您怎么了?!”

容濯目光定定盯着地面,他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扶着墙勉强稳住身形,手背青筋凸起。

耳边不断浮露素樱的话。

“她许是受刺激了,从水缸里出来后整个人都变了。”“那两日她常失神,一会茫然一会决绝。偶尔夜里会把头蒙在被子里偷偷哭泣,不知骂谁′混蛋',偶尔梦里哭着说什么'你怎么才来……“似乎是四月初的事,便是安阳侯去吴国的前一个月。”每一句话都似一把刀,心口传来剧痛直侵入骨髓。容濯缓缓闭上眼。

靳逐正是慌乱,容濯忽而直起身大步朝前走去。“殿下一一”

“孤无恙。”

容濯声音透出沉痛的喑哑,仿佛尖刀割过,每个字都在痛:“靳逐,孤不想再让她等了。”

他现在就想见到她。

疯狂地想。

塞外入暮后很冷。

灼玉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并非因为天凉,是因今日黄昏时偶然间听到的事。阿者尼闲来无事传她去闲聊,同她道歉,称先前是他太鲁莽,让她原谅他的冒犯,还让她放心,往后他会看在阿姊份上尊她为贵客。虚情假意谈到半途,他安排在大昭边塞的探子归来。仗着灼玉不会匈奴语,阿耆尼并未刻意压声,当场告诉容凌:“昭太子当真带兵朝高柳塞来了!”

容凌对此讶异,问阿耆尼:“左贤王意欲如何?”阿耆尼放肆地撂下妄言。

“不是说大昭戍边将领之中有你的人么?明晚扫清大单于这一障碍之后,我要你联络你们的人,与我里应外合擒拿昭太子。“届时我要昭太子亲眼看着他的情人在本王的身下讨饶!”这次容凌未打断阿耆尼放肆的荤话,探究地看向灼玉,她依旧表露得完全不懂匈奴语。

容凌在她这里吃过亏,仍保留戒备,只为了彰显自己的价值,与阿者尼说高柳塞和雁门的重要将领中有吴国人,但未明说是哪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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