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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约(2 / 2)

做寻常百姓,今生恐怕是办不到了。他不行,她也休想。

直到徐得鹿过来催促,舞雩楼那边就要开宴,皇帝才依依不舍地起身。他离开时青簪还坐在案前,他便唤她的名字,趁她转过脸的一瞬,早有预谋欲在她的眉心落吻,青簪却识破了他的意图,先伸手挡在了额前。皇帝的吻依旧落了下来,就落在她细腻如釉、薄薄一片的手背上。大约是漱过口,又以帕子擦干了水迹,所以这个吻竞也显得分外温柔而干涩。

仿佛是帝王的真心与克制,不沾带分毫情欲的潮湿火热。皇帝走后,徐得鹿瞄了一眼那快见底的面汤,见里头还有翠阴阴的几点葱尖儿漂浮着,登时暗叫不好,方才他忙着两头打探,一心盯着舞雩楼那儿的动静,竞忘了知会厨人一声不要撒葱,陛下从不吃那玩意儿!可再瞄一眼那油光水亮的碗底,便觉知会与否,也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是贵嫔娘娘给陛下的。

晚宴散场之后,皇帝把林太医叫到了太极殿。原本负责青簪这一胎的是房太医,可房太医早已在逼问之下,对自己差点配合皇后诬陷人假孕的事实供认不讳,皇帝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人再留在青簪身边,便做主改用了林太医。林太医每隔几日都会去乘鸾宫一趟,不时就会对皇帝汇报一次。“几成把握?“皇帝问人。

老太医捋着自己白花花的长髯,有些高深地伸出指头:“三五成罢。”原本还在罗汉榻上看书的皇帝顿时抬头,把书卷啪地一声倒盖在身边榻上,目光如炬:“生儿无非男与女,无须把脉也知道必定各有一半可能。你倒好,只有三五成?”

林太医忙躬下腰去,不敢再说虚的:“是在各一半的基础上,再加三五成。”

萧放品匝出了那么点意思,眸子一凛道:“原来是故意愚弄朕。”林太医大惊失色,腰躬得更低了,颤声道:“陛下恕罪,老臣何敢,只是历来不断男女,都是医家之德啊!”

要不是前段时间断脉时发现盈主子有些积郁,他还以为是陛下同人相处时拉不下脸,这才一边冷战,一边又背地里关心着。便想着,若告诉陛下这胎是个皇子,没准能让陛下多疼惜孕妇几分……他是绝对不会主动说起这事的。可陛下当时似乎一脸的波澜不惊,无谓男女,如今为何又像上了心?林太医语气微沉道:“您是不知道,民间有些人家,一旦知道了男女,若是女娃娃,那就是趁早扼杀在母亲的肚子里了事,还能抓紧怀下一胎…”皇帝:“哦?朕怎么听说,寻常医者都断不出男女?”林太医答道:“医者父母心,有时纵使断得出,也成了断不出了。”中医之道何其高深,一眼能断人饮食能猜人寿命,岂会在这上头束手无策。可若都传言望闻问切之术断不出男女,那也就能少一些枉死腹中的婴孩。皇帝略略点头,忽又想起什么:“此事绝不可告知贵嫔。”林太医糊涂道:“为何?”

皇帝重新单手托书,拈起一张书页,闲闲翻过篇,讳莫如深地垂下薄睑:“就当,是为了你的医者父母心。”

押男押女都是她先选的,算不得他欺她诈她。况且只消她多了解他几分就会知道,能否留下她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交给天意?林太医离开太极殿后,便想着正好顺道再去乘鸾宫请个脉。母体若是不够康健,孩子生下来便也受罪,灵犀公主已然体弱多舛,盈贵嫔腹中的孩子,他可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喽。

谁承想,臀才沾上照水殿的坐墩,林太医便听坐在对面的女子问道:“我想请问太医,如今这个月份,可能够断出我腹中胎儿是男是女?”林太医不免一愣,眉头一皱,大觉有异。皇帝与贵嫔两人今日怎么都问起此事了?

然而皇帝恩威并施的警告言犹在耳,光是想想就让人寒腿打抖。太医不禁用袖背擦了把额汗,小心应对道:“不知贵嫔娘娘是盼着皇子还是公主?”

此时夜深灯明,乌鬟绿衣的小宫人才剪过烛芯,青簪低眼,想起与皇帝的赌约,唇齿间便有几分艰涩。

两弯长睫的阴影覆着如雪的颧肤良久,方是轻声道了句:“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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