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轻轻的,还没外头飘落的一点雪重呢。
尚榆晚抬手回抱住萧清序,沉默不语。
萧清序说道:“我听说曲启国有一座天山,只要对神女许下愿望,下一世便还能在一起。”“要不要去看看?”
尚榆晚眼底黯然,道:“好。”
“我们一起去。”
得到尚榆晚和萧清序要去天山的消息,曲启国上下自然欢迎。
【天山神女】是曲启国初建之时就流传下来的传说,可以说是除了先知以外,曲启人最信服的神明及神话传说了一一先知虽然不常露面,也没多少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但他是真实存在,且出面帮助曲启国找到水源渡过旱灾的人物,在曲启人的心中更偏向于神明的使者。
而恰好温棋君当年在曲启国出现,带领曲启国找到水源之时,用的也是神明使者这样的理由。“天山神女很灵验的!你们一定能得偿所愿!”
易步缘笑得像是脸上开了花似的,亲自在前面带路。
萧清顾在明面上与曲启国交好,本就是帮了他的大忙。一点冻疮膏和牛羊而已,曲启国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了,大虞送来的物件也都是曲启国需要的,易步缘哪里会舍不得那点冻疮膏和牛羊群。现如今尚榆晚和萧清序主动去深入了解曲启国,岂不是更加证明了大虞想要和曲启国交好的意思?能将曲启国的神话传入大虞,对他和曲启国来说都是好事一桩,说不定还能利用这个机会与别国通商,好好赚他一笔。
易步缘乐呵呵的一边带路一边给尚榆晚和萧清序等人解释有关于天山神女的神话故事。
传说天山的神女自九重天下凡而来,行走于世间,见百姓疾苦,万物悲鸣。本是下凡历练,可神女生出了慈悲之心,不顾神宫的规矩,散尽神力造福苍生,死后身躯化为了曲启国最雄伟的天山,无任何其他山峦能望其项背,神女眸中为苍生流下来的眼泪则成了天山山顶上的天池。
天山山顶终年覆雪不化,如今正是入冬之际,下雪又下得比往年还早,上山更是寸步难行。众人行至山下,见上山之人甚少,尚榆晚问了一句:“此神话在贵国盛行,怎得山上不见人影?”山下的人倒是挺多。一部分是跟着他们来的曲启官员,一部分是出使曲启的大虞官员,一部分是百家楼的人。除了这三波人以外,便是偷偷来看热闹的百姓了。
人是多,百姓里但却没有一个上山的。
易步缘道:“若有一对有情之人要登顶天山向神女祈愿,其余人需得为此让路,不能一同上山。这是神女对有情人的考验,别人都不许打扰,否则是会被诅咒的。”
姬素闲道:“我们也不能去?”
易步缘斩钉截铁:“对,只有摄政王和祈王能上去,你们都不能去。”
十二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天山:. ...”这上头比山下还冷,还刮风,他们两个不会出事吧?尚榆晚刚刚张开嘴,就被萧清序拉住了手,“晚晚。”
尚榆晚寻声看去,只见萧清序笑眯眯道:“要不要准备准备?不用的话,我们走吧。”
. ...”尚榆晚定定看了他一眼,“好。”
陆何影站在姬素闲身旁,防着她阻止尚榆晚他们,等了一会儿,却发现姬素闲只是静静看着尚榆晚牵着萧清序踏上上山的路,什么也没说。
望着两人手牵手一同奔赴天山的背影,姬素闲沉默良久,伸手拉住想要跟上去的十二,轻声道:“真残忍啊。”
十二的嘴唇抖了抖,没说话。
尚榆晚和萧清序都清楚,天山的神女不一定存在,说要一对有情人一起上山顶,不过是考验两人之间的情意是否坚定罢了。
可萧清序就是想上去。
他执着的想对神女许下来世与晚晚再度相遇的夙愿。
尚榆晚愿意陪着他一起去。
无论是天山海宫,还是万水千山。她都愿意陪着萧清序一起走。
她也希望在下辈子,还能遇见萧清序。
天山山上的风雪很大,大得快要将萧清序这个纸片一样的人吹飞了去。尚榆晚牢牢牵着他的手,萧清序也前倾着身子,与她在风雪中共进退。
越是往上走,寒风越是刺骨,狂风吹得脸颊生疼,两人不得不伸出胳膊勾住对方的肩。萧清序在风雪之间扭头看向尚榆晚,见她鬓边青苍交错,明明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眼底却藏着沉重的沧桑。尚榆晚的鬓边垂落着一缕白发,萧清序抬起手,想要为她挽到耳后,却忽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尚榆晚:“!”
“萧清序!”
因为萧清序的昏倒,尚榆晚也跟着倒了下去。她紧紧抱住萧清序,两人往下滚落,直到尚榆晚的后背撞到了一处暗石才停了下来。
“呃!”
尚榆晚闷闷的痛呼一声,焦急的喊着萧清序的名字。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呼吸浅浅。
尚榆晚试了鼻息之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要不要下山呢?
尚榆晚正在犹豫,萧清序忽然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萧清序不断咳血,尚榆晚慌忙将随身带着的药丸给他服下。
萧清序服药之后,咳血的势头小了点,他握住尚榆晚颤抖的手,微声道:“走. . .”“..上山.”
尚榆晚双目含泪,道:“好。”
她背起萧清序再次上山,脚印陷入雪中,步伐愈发坚定不移。
萧清序的双眸睁开了一条缝,模模糊糊的看见一片雪白,耳边听到一阵浅浅的踏雪声。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尚榆晚,看见她的鬓边有更多的白发垂落下来一一连白发都是模糊不清的。
. . ...”萧清序的眼角落了一滴泪。
离得这么近,他却看不清尚榆晚的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清序察觉到尚榆晚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抖了抖听觉也在逐渐消退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