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庶妃已经坐起了身,满脸焦急地翻身跪在了床榻上,′眶眶呕′就是三个响头。
“娘娘,奴才求您,救救我的弟弟们吧,他们年纪太小了,便是给他们银钱,他们也守不住,求娘娘给他们找一条生路吧,奴才身无长物,唯有这条命还算得用,只要娘娘一声吩咐,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奴才也在所不辞。”裕瑚鲁庶妃一边磕头一边哭。
她的孩子已经没有了,不能叫弟弟们也跟着没了。不然她死后,要怎么去见阿玛额娘?
“你大弟弟年岁实在太小了,但凡大上两岁,也好为他相看,给你找个弟妹,家中有了女主人才有了主心骨,可如今他年岁小,着实不好现在就成婚。”文瑶若有所思起来,裕瑚鲁庶妃的目光则黏在文瑶身上,眼底满满全是殷切期盼和恐惧。
见她这样,文瑶叹了口气。
“这样,银子呢,还是送到你弟弟手上,不过我会叫家里人为你家看一个能管事的,一家子签了死契,只要你大弟稳得住,不轻易放人身契,想来坚持到能娶妻的年岁也属正常,至于你的小弟他们,叫他们读书去吧,万一能考中个进士举人的,日后家里也能多个官身。”
裕瑚鲁庶妃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从头至尾,只需要买一家子管事就够了么?
当然不够。
文瑶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所以她嘴角一勾,笑的更加温柔了:“你也别怕那管事的欺负你的弟弟们,我会叫佟府的大管家去办,有佟府在,想来有点儿眼色的也知道不能得罪。”
这话一出,裕瑚鲁庶妃的泪水再一次的滴落了下来。她重重的将脑门磕在床板上:“奴才多谢纯妃娘娘。”“你也是个可怜的姑娘,才这么小就要承担那么一大家子,我看着不落忍的很,不过,你也得写封信叫你弟弟们宽宽心,莫叫他们在宫外担心你,还有你额娘的母家,也该殷切联络着,多个亲眷多条路,你还有六个弟弟的前途要管呢。”
她勾起裕瑚鲁庶妃的下巴,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又将帕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皇上回来定是要来看望你的,到时候你诚心认错便是,日后哪怕皇上冷落了你,你也莫要伤怀,毕竟,你腹中的孩子不仅是你的孩子,也还是皇上的孩子呢。”
裕瑚鲁庶妃脸色陡然惨白。
是啊,她的孩子没了,都这么伤心,那么皇上呢?必然也是伤心的吧,尤其前不久大阿哥才刚刚夭折,一想到皇上连失两子,她就更不敢哭了。她怕皇上追究她护不住龙胎,治她的罪。
她不怕死,但怕她死后庇护不了裕瑚鲁家,她的位份哪怕再低,在宫中日子再难熬,但外人只要知道,裕瑚鲁家的女儿在宫里当皇帝的庶妃,都得敬上厂分。
“是,奴才到时候一定跟皇上请罪。”
文瑶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安慰了几句后才扶着松琴姑姑的手起身出了储秀宫。
文瑶坐在仪架上,脑海中想的却是裕瑚鲁庶妃的母家达禅氏,正蓝旗的行伍家族,一旦皇上开始撤三藩,打准格尔,重新启用安亲王,达禅氏必能重新入了军队。
到时候裕瑚鲁氏的六个弟弟年岁正好,再加上读上几年书,到时候是随着外祖家上战场挣功名,还是留下考科举,都是一个出路。正蓝旗阿……
叫皇帝舍出一个儿子也要拿下的势力呢。
回了承乾宫,文瑶就叫人抬水去了大水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起来后又躺在寝殿门口晾头发,如今天气热,便是不用熏炉也不容易着凉。等晾干了头发,才松松地挽了个发髻,坐回了桌子前开始看账本。她不像皇后,做事的时候喜欢叫大女官在旁边候着,时时询问,她多是一边看一边记录问题,等忙完了,会将这些问题交给大女官们誉抄一边,然后带出去处理掉,若不能处理,才需要报到文瑶跟前来。大女官们起初是不大习惯的。
后来发现纯妃娘娘这样,她们跑一趟内务府能办好几件事不说,还能有歇息的时间,不似从前跟着皇后,那是只要皇后翻开账本子她们就得立在一旁,随时等候差遣,她们四个人忙活一整天下来,绣鞋底都要磨穿了。嘴上不说,心心里却想。
要不这后宫以后都给纯妃娘娘管着算了,后来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大逆不道,又盼着皇后娘娘能跟着纯妃娘娘学一学,好歹别折磨她们这些女官了。女官们的小九九文瑶看的一清二楚。
但她没打算更改自己的行事方法,她这样是做惯了的,总不好为了叫皇后面上好看,便改了自己的方法吧。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做其他准备。
她特意叫出宫的小太监去市场上打探价格去了,宫里的宫女多数都是包衣出身,但太监却多是穷苦百姓家养活不下去了,才送到小刀蔡那边割了一刀送进来。
比起宫女们,实际上太监才是最适合收拢的,毕竟只有野狗才知道,没有主人的滋味是有多难受。
所以文瑶吩咐小太监出了一趟宫,回来带来一沓纸张回来。“这些是你写的?"文瑶意外地看着眼前的小安子。小安子躬着身子,脸上带着笑:“奴才哪儿会写字啊,这是奴才花了两吊钱请了个书生帮忙记得,奴才只说主家想要了解一下市场物价,好回去跟采买对账用,那书生就跟着奴才跑了一天,记下了这么多来。”“你倒是个聪明的。"还知道找外援。
文瑶翻看了一同这些纸张,发现确实没问题后,便直接扣下了。“出去找姑姑领赏吧。”
文瑶垂眸,直接叫人出去了,太监入门槛本就于理不合,所以她也只叫人说了简短的两句就叫人出去了,又翻看了几张记录,文瑶意外的发现,如今的内务府包衣们做的竞然还不是很过分,物价虽然有所上涨,但并没有到夸张的地步那么这些记录就没用了。
交上去也顶多杀几个人罢了,根本不会伤筋动骨。文瑶这次没有烧,而是直接鬼气外露将这些纸张给化成碎屑,落到托盘里仿佛下了一层雪,文瑶直接端着托盘将碎屑倒进了恭桶里,然后直接冲了水。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