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士位,后来又因为一些事又改回了内三院。按理来说,先帝已经试错过了,他便该知晓此举不可行。可玄烨盘算过多次,却觉得,或许当年皇阿玛改内三院为内阁失败,是因为时机不对,如今的朝堂早已与当年不同,如今的政治环境,比起内三院来说,显然更适合内阁。
方便他进一步将皇权归拢于手中,更增加了行政效率,避免了行政程序的冗余。
只是,他虽有心恢复内阁,却不能照搬先帝举措,而是该根据如今的朝堂情况,对设立内阁的章程进一步的细化,该更改的更改,该保留的保留。就在玄烨全身心投入到政务中时,突然两妃宫处传来消息,说懿靖大贵妃不好了。
玄烨:…”
晦气。
心中郁闷,反应却是很快:“快宣太医。”等几个太医到了乾清宫后,他才上了御撵带着一长溜的太医往两妃宫去了,等他到的时候,太皇太后与皇太后还有那位康惠淑妃已经到了。对于这个隐形人一般的太妃,玄烨倒是没什么不喜的。这位太妃比太后还小两岁,如今也才二十六岁,穿的比太后还显老些,面容也比太后看起来精致些,奈何性子着实懦弱,面对皇帝也不敢说话,而是将身子藏到了太后的身后。
往里面去,太皇太后坐在懿靖大贵妃的榻前,面上是止不住的担忧。这对曾经斗争了十几年的老对手,到了暮年竞也能坐下来平心静气的说话了,只不过懿靖大贵妃对太皇太后的态度很是不好。她至今还认为,她的博果尔死的实在是蹊跷。她依旧觉得,是布木布泰害死了她的博果尔。可没有证据的怀疑只能放在心里,一旦说出口就成了诬陷,所以哪怕眼睛都已经快要看不见了,她依旧不愿意去看布木布泰那张虚伪的脸。“皇帝。”
仿佛感觉到了康熙的存在,懿靖大贵妃突然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那双眼睛上长了一层白色的胬肉,几乎快要将整个黑眼球都给遮盖住,想要清除也很简单,只需用麦芒一点一点地拨掉就行。但娜木钟已经很老了,她已经不想活了。
康熙快走几步,走到太皇太后的身侧,并不靠近床榻。“阿布鼎他并无不臣之心,他只是受人蛊惑,还求皇上能饶他一命。“她如今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的长子。
她早已得知察哈尔部的异动,为了减轻长子的罪孽,她故意透露出察哈尔的情况,叫皇帝起了疑心,也希望皇帝的反应能叫阿布鼎投鼠忌器,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阿布鼎的动作竞然那么快,快到皇帝的暗探到达察哈尔部时,几乎不用费力打探,就拿到了罪证。皇上没有杀了他,而是夺爵后将他圈禁在了盛京,由老族亲们看守。那些个老族亲们多是嫡脉,常年征战,看守有不臣之心的察哈尔亲王最为合适。
“朕知道,只是阿布嘉性情刚烈,为人也是桀骜,朕打算磨一磨他的性子,先关他两年,朕不仅叫布尔尼袭了爵位,还将王叔岳乐的女儿赐婚给了布尔尼。”
娜木钟眨了眨眼睛,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皇帝这是给她的孙子赐婚了一个宗室格格。
可那又如何?
布尔尼是她的孙子不错,可她在乎么?
她不在乎,她只在乎自己的儿子,在乎她唯一剩下的儿子,布尔尼袭爵了又如何,爵位于她而言,不过是个听得见却看不着也摸不着的虚幻之物罢了。“我快死了,皇帝都不愿答应我最后一件事么?"娜木钟本就不是个性情绵软之人,这一番略显僵硬的低头之语,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康熙不说话,用行为做出了表态。
娜木钟听不见承诺,霎时间激动起来:“布木布泰,你为了福临杀了我的博果尔,现在又要任由你的孙子杀了我的阿布鼎么?布木布泰,以后到了地下,你有何颜面见大汗。”
太皇太后原本还有些担忧的神情霎时间冷了下来。“我杀没杀博果尔那孩子,你自己心里头知道。”“我要杀博果尔,又何必等到他长大成亲?"嫁给博果尔的那个孩子,也是科尔沁的好女儿,与博果尔之间虽算不上夫妻情深,却也是琴瑟和鸣。娜木钟却不肯相信。
玄烨依旧不说话,只看着太皇太后与懿靖大贵妃这两个老对手相互博弈。他虽是帝王,却是晚辈,年岁也不大,这会儿沉默才是最好。果不其然,最终二人不欢而散,太皇太后带着皇太后和康惠淑妃甩袖离去,玄烨自然也不会留下,刚准备走,就突然被懿靖大贵妃喊住了:“爱新觉罗·玄烨。”
“你若将阿布鼎释放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你皇阿玛的秘密。”
康熙顿住脚。
回头冷漠的看向懿靖大贵妃,没有说话。
阿布鼎他是必杀的,察哈尔部绝不容许落在一个对朝廷有仇恨的亲王手中,娜木钟是觉得他有多傻?会为了只相处过一个多月的皇阿玛而放弃整个察哈尔部。
“大贵妃娘娘糊涂了,叫太医仔细治疗吧。”说完,便抬脚离开了两妃宫,后头传来的嘶哑笑声,也是充耳不闻。“皇上。“梁九功听的背脊冒出一层白毛汗,实在是这位太贵妃娘娘的笑声太渗人了。
康熙没说话,只一挥手,就叫侍卫封宫了。这位太贵妃当年能与太皇太后斗的旗鼓相当,就可见其心计,他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呢?
过了两日,就听见梁九功来报:“皇上,两妃宫来报,说太贵妃娘娘不肯看诊,亦不肯进食。”
“她这是想用绝食威胁朕?”
康熙冷笑一声,头都不曾抬起,只继续批着折子:“她不肯吃就灌进去,如今总归是不能动了,她若想躺在秽物种,就直接吐出来吧。”娜木钟是想死么?
不,她是想要威胁他。
可康熙却偏偏不是那个受人威胁的人,当初鳌拜威胁到了他的帝王权柄,哪怕为大清立下赫赫战功,他也毫不犹豫的除去了他。“嘛。"梁九功知道皇上的态度,便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事了。又过了几日,梁九功就来报,说太贵妃的身体已经有了好转,只是依旧孱弱,只能卧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