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后,康熙便开始往詹事府里塞人。但凡在康熙看来不错的臣子,身上都领着个詹事府的差事,太子如今还未年满六岁,未曾读书,这些詹事府的差事便都是虚职,可一旦以后太子出阁入朝,这詹事府成员的身份就有了用了。
大年三十早晨,皇上接受了宗室王爷们的跪拜,又去奉先殿给各位祖宗磕头辞年,下午写了福字儿后才封了御笔,先陪着满朝文武大臣在保和殿参加宫宴,结束后休息了半个时辰,又马不停蹄的去乾清宫陪后宫诸妃嫔办了场家宴。当然,家宴可比宫宴舒服多了。
养在宫外的两个阿哥也回来了,因为纳喇贵人脚受伤了,不能出席家宴,别的阿哥都在自己的额娘身边,就连保成,都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小太子服靠在康熙的腿边,只有九阿哥万脯被奶姆抱着坐在自己的小桌子后面。看着就可怜兮兮的。
作为一个看不得孩子受苦的好嫡母,文瑶自然不可能叫孩子在这场面丢了份儿。
于是她对着奶姆招招手。
奶姆立即抱着万脯上前,先给文瑶磕了个头:“九阿哥给皇后娘娘磕头。”“万糖,到皇额娘这来。”
万脯已经四岁了,哪怕穿的厚实,走路也还算稳当,只是身子瘦弱,瞧着就不大康健,只见他从奶姆怀中落了地,先给文瑶磕了个头,才起身朝着文瑶走过去。
冬诗快走两步,下了御台去牵万脯的小手,带着他一同上了御台。养在宫外的阿哥很少进宫,除了逢年过节,便是每个月两次的入宫请安,文瑶对阿哥们一直都很慈爱,所以万椭对文瑶也不算陌生。上了御台,文瑶将万糖抱在怀里,让他坐在膝上。万脯则是环顾四周,仿佛对这个视角感到新奇。“皇阿玛,保成也想去找皇额娘。”
保成看见文瑶抱着万脯,嘴一瘪,眼眶都湿润了。康熙看看保成,又转头看看坐在旁边的文瑶,不由觉得好笑,抬手刮了保成鼻尖一下:“羞不羞,还吃醋?"嘴上这么说,手却十分自然的夹着保成坐在了龙椅上面。
保成被康熙揽在怀里,也被遮挡了视线,也看不见自家额娘抱着万脯了。宫宴结束,万脯被奶姆抱着去了咸福宫,纳喇贵人早就差人在门口等着,等看见他们一行人到了,立即便迎着他们去了后殿。纳喇贵人腿还不能动弹,只能仰靠在软枕上,奶姆站在一旁将晚上的事说了。
纳喇贵人听着听着眼圈就红了。
等奶姆带着万脯去耳房睡下后,她忍不住的伏在枕头上哭了起来,只要一想到晚上别的阿哥身边都有额娘靠着,只她的万糖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她就心痛不已。
也正因为此,她心底才对皇后万分感谢。
皇后是嫡母,所有的孩子也都是她的孩子,她能将万脯揽在身边,不仅叫万脯有了依靠,也能旁人不至于小瞧了万糖去。这天晚上起,帝后二人要在乾清宫里合宿一个月。主要也是因为坤宁宫还未修缮完毕,承乾宫又是妃嫔寝宫,不适合帝后久居,于是便将文瑶惯用的东西,一起打包到了乾清宫。因为吴三桂称帝定下年号后一个月就没了,康熙心情大好,只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吴三桂就是个想要窃据正统的贼人,所以称帝后才会暴毙而亡。
三藩之乱的战役也随着吴三桂的死亡而渐渐有了平息的倾向。而那些趁机从中搅风搅雨的白莲教,也随着吴三桂的死亡而没了声息,由此可见这些所谓的反清复明义士,皆不过是一群借着前朝余孽名号活动的乌合之众罢了。
甚至他们还不如之前康熙杀掉的那群老太监。至少里面真的有念着前朝的'反清复明′之士,而不是民间那群嘴里喊着口号,屠刀却皆往普通百姓和商贾的钱袋子里砍的白莲教徒。腊月二十九前线传回了捷报,大年三十康熙忍耐了一天,大年初一早晨,康熙进行了一系列的祭祀之后,便带着文武百官亲至午门,站在午门之上,向全京城的百姓宣读了这一捷报。
虽然撤三藩还没有完全胜利,但已然胜利在望,如今只等着大军于前线扫荡完余孽,便可班师回朝了。
到时候论功行赏,加官进爵不再是梦。
许多没有接到噩耗的人家,都已经开始盘算起丈夫或者儿子能得到的功绩,当然,绝大部分百姓更关系的是自己亲人的安危。一旦战事平息,她们的亲人也就都平安了。整个正月京城里都弥漫着欢乐的气息。
文瑶接见命妇的时候,大家伙儿脸上也都挂着笑容,唯独裕亲王福晋面色不大好,厚厚的脂粉都遮不住她脸上的灰暗,坐下来说话时,文瑶自然要关心:“你这脸色,是身子不舒坦,还是…最近这段时日未曾休息好的缘故?”西鲁克氏勾起嘴角,露出个僵硬的笑容来。“劳皇后娘娘忧心,奴……最近为着家事有些劳累,这才憔悴了些。”文瑶看着西鲁克氏,脑海中不由回忆起几年之前,她和福全刚刚大婚的次日,就被皇上领来了承乾宫,她们还一同在承乾宫小花园里喝过茶,那时候的西鲁克氏面色红润,眼神灵动,是个再漂亮再可爱不过的女孩儿。如今几年过去,她连续天折了一子一女,尝尽了做母亲的苦痛。“府中事务再忙,也比不过你的身体重要。”西鲁克氏看着眼前姿容一如当年的皇后,眼圈不由酸涩起来,这样的话,如今便是亲生的额娘也不会再同她说了,娘家人如今都在责怪她不贤,责怪她明明做了亲王福晋,却不能提携家中小辈,还把持王府后宅,把控王爷的子嗣,以至于裕亲王成亲多年膝下未有一子。
如今她的名声也就比当年的仁孝皇后好那么一点点。毕竟当年宫中虽不停有子嗣降生,可那些孩子都夭折了,她倒是好一点,至少她只是不让妾侍生,而不是等她们生下来再弄死。比起前者,后者就显得无比仁慈。
“是,奴才知道了,等忙过这一阵子,奴才一定好好休养身体。”文瑶叹了口气,显然也听说了西鲁克氏的事:“外面的流言……你只当做没听见就好,万不可往心里去,你如今还年轻,好好调理身体,日后定还会有子属的。”
文瑶见西鲁克氏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