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摁着坐在了圈椅上面:“表姐你快劝劝皇玛嬷。”文瑶听着不由瞪大了眼睛。
谁?
干什么?
劝太皇太后?
文瑶霎时间觉得康熙真是脑子坏了,这么些年她和太皇太后井水不犯河水的,以前仁孝皇后还在的时候,她都很少去慈宁宫请安的,后来当了皇后了,太皇太后也久居南苑,她们就更没什么接触了。如今却要她劝人回宫?
好在她表情管理向来到位,震惊也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平常温柔,先安抚地拍拍康熙的手臂,然后才回头看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皇上在宫里可一直担心心着您呐,南苑这边的脉案五日一送,皇上总要多看几遍。”“您身子不好,皇上的心跟刀割了似得。”“太皇太后就跟咱们回京城去吧,好歹叫皇上能够日日看见你,哪怕说句话也好啊。”
文瑶的话字字肺腑,说的所有人眼圈都红了,尤其太皇太后,也被勾的想起了玄烨小时候的事,神色竞也有一丝松动。却不想她刚准备点头,膝盖就又跟着疼痛了起来。这一次疼比以往每一次疼都厉害,直接在床上翻滚嚎叫了起来。文瑶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来,甚至还因为站不稳直接踉跄了一下,皇上的反应更快,直接冲过去一把将老太太抱在怀里,回头对着文瑶就喊道:“表姐,快喊太医。”
文瑶反应速度也很快,立即冷静的吩咐道:“孟春你去喊太医。”孟春拔腿就跑。
又看向苏麻喇姑:“还请嬷嬷行个方便,看看有没有太皇太后平常用来止痛的药物,好歹先叫人舒坦些。”
苏麻喇姑先是一怔,随即面上染上迟疑。
文瑶一看就知道是有了,只是不知为何却不曾给太皇太后用,顿时也急了,一跺脚冲过去握住苏麻喇姑的手,声音急切道:“嬷嬷,你看看太皇太后如今的样子,是那么痛苦,事权从急,无论那药是好是坏,总该叫太皇太后舒坦一些才是最重要。”
苏麻喇姑看着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汗的文瑶,到底闭眼点了点头,回头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她竟取出了一根烟管来。
文瑶一看,眸色顿时一闪,显然已经明白了这是什么。苏麻喇姑手脚麻利的装上膏体,然后将烟管凑到自家格格嘴边,又将桌上的小碗桐油灯取了过来,太皇太后显然也不是头一回抽了,不一会儿就吞云吐雾了起来,那疼痛仿佛也渐渐消失了,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文瑶见康熙呆愣愣地站在一旁,连忙上前将他往后拉了拉。苏麻喇姑擦了擦泪水,才爬上炕,将自家格格凌乱的衣裳收拾齐整,将她几乎扭曲的身体摆平摆正,这才重新下了炕,对着康熙′噗通’一声跪下。“皇上容禀。”
康熙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锐利地视线看向苏麻喇姑:“出来说话。”说完,便径直拉着文瑶的手大步离开了里间,往正厅的方向而去,苏麻喇姑抽出手帕擦了擦眼泪,踉跄着起身后也跟着走了出去。“那是什么?”
不等苏麻喇姑跪下,康熙就厉声问道。
刚刚的场面实在太过诡异,他见过烧艾,但那也只是熏身体,可这却是通过烟管吸食,他看了不紧不觉得是神药,反而觉得有些可怖。“那是前些时候,广东逃避战祸的一个大夫进上来的。”苏麻喇姑也没想着能瞒过康熙,便直接一五一十地将所有事情说了出来:“格格的腿早在年初的时候就受不住了,但腿在疼,格格也一直心思明澈,甚至还会跟奴才开玩笑,说要回宫住几天,可谁曾想,三月份的时候,内务府进献了一个叫′神仙膏'的东西,说是一个从广东来京城避战祸的大夫进上的,能够缓解疼痛。”
“然后格格便用了,起初确实好用,格格的腿每每疼起来,便叫格格抽一管,格格就不疼了,可渐渐的,神仙膏越用越少,格格也觉得自己用的太多,便想着天气暖和了,腿病复发的少了,这药能少用就少用吧。”“后来腿再疼,格格就默默忍着没说话,也就未曾用药。”“可就这么一会没用药,天就塌了,格格仿佛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没有理智的野兽,她开始疯狂的抓挠自己,用头撞墙,然后跪在地上跟奴才哭求着要抽神仙膏。”
苏麻喇姑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地将身子趴伏在地上:“我们也是到了这时候才知道,那神仙膏不是个好东西,而是个会毁人心智的毒物。”“腿疼得再厉害的时候,格格也未曾想过死,可被这东西折磨着,格格竟拿了刀自戕。”
“皇上,格格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只不过这一回闹大了,消息才传进宫去了,而且…而且太医也说,格格的腿几乎坏死了,不能受到丝毫的颠簸,否则会蔓延全身的。”
康熙只觉得血直冲大脑,眼前都冒出了星星。身子不由自主踉跄了一下。
文瑶赶忙上前扶住:“皇上,你怎么了?”“无事。"康熙到底年轻,不曾被这消息给刺激的倒下,而是缓了缓就缓过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事隐瞒着?”康熙这会儿说话已经带上了狠意,黑暗在眼底汇集,显然,这个所谓的“神仙膏′是触碰到康熙的逆鳞了。
也实在是太皇太后刚刚毫无尊严的仰躺着,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势,只顾着那一管子烟的样子太过吓人,叫康熙被深深的震撼到了。“内务府进贡神仙膏的人呢?还有那个广东来的大夫…“回禀皇上,太皇太后早些时候就派人去拿下了,经过审问方才得知,原来此药在广东豪富人家颇为盛行,甚至还有农民种植此药。”文瑶见他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说道:“这药叫人上瘾,还将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大夫怕不是故意将此药往宫里送,就为了害人吧。”要知道,广东可是白莲教的大本营啊。
那里还有郑经这么一个敌人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