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呼唤:“Judy?”Andrew已看见她,笑着走近:“没想到你和周生约的也是这家高尔夫俱乐部。”
孟逐只好转过来,尴尬地笑了笑。
“他人呢?我去跟他打个招呼。”
孟逐正想着干脆扯谎说周予白已经走了,就听见Stella边领着戚太往18洞入口走,边朝她喊了一声:“你还在这站着干嘛,我们刚订了十八洞,一起下场打吧。”
这话一出,明显暴露了她们是约好的。
“你……"Andrew的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孟逐心想都露馅了干脆承认,谁知还没开口,Andrew忽然睁大眼睛,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后方。
“周生!”
孟逐心一跳,猛地转身。
球馆的玻璃门正被推开,周予白闲散地走了进来。墨绿色的帽子配着米色高尔夫球衫,有种上个世纪老钱的不费力慵懒感。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正激烈地讨论着刚才那场球。他他自己却没怎么插话,像个高手听着两个菜鸡互啄,颇有些看戏意味。
直到听见那声呼喊,他才抬眼,正好和孟逐的视线撞上。他的脚步一顿。刚才的慵懒散漫倏然收起,眼底漾开一抹亮色,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周予白你评评理,我在果岭的那一杆……喂,你去哪啊……”不顾身后人的呼喊,周予白径直朝她走来。孟逐几乎能预感到他要说什么。为了不让谎言被拆穿,她抢先开口:“刚才的Birdie打得太好了!我都后悔没和你下场,错过了近距离观摩的机会。“说着还拼命朝他使眼色。
周予白的视线先在Andrew和她之间转了一圈,眼底很快划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没接腔,只回头冲身后人懒懒道,“你们先去,我在这说几句话。等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他才把目光转回来。孟逐还在给他使眼色,甚至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口,眼中满是求援的意味。他的视线落在那只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上,眼里不禁添了一丝恶作剧的笑忌。
他微微低头,唇形缓慢而清晰地说出两个字一一“求我。”
孟逐一愣,下意识瞥了眼不远处正竖着耳朵的Andrew,压低声音说:……求你。”
“声音太小,听不见。“他慢悠悠提醒。
她攥着衣袖的手又紧了一分,不知是气恼还是着急。眼看她真要生气了,周予白适可而止地收起了坏心思,故意说得让Andrew都能听见,“"刚才让你一起下场又不肯来,现在马后炮了吧。”说着,他抬手轻刮了刮她的鼻梁。
微凉的指尖擦过皮肤时,带着一瞬的轻痒与电流般的战栗。孟逐显然没料到他的这一举动,微微愣神。他这戏演得,未免也太到位了。
Andrew显然没料到他们两人如此熟稔,正思索着他们的关系,忽然对上周予白的眼睛。
那双丹凤眼里方才还盛着笑意,似笼着一汪春水,可转向他时,笑容仍在,眼底却似乎隔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这位是Andrew,“孟逐适时介绍,“FS投资顾问主管,现在正负责你的招标案。″
“周生,你好!"Andrew赶紧伸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谄媚,“我昨天还和Judy过了一下您这个case的初步构想,不知道她有没有和你提起。”他心里暗自庆幸昨天还好没有敷衍孟逐,不然被她在周予白面前告一状就麻烦了。但心里已经知道以后不敢再对孟逐轻慢。“原来是你啊,"周予白眼睛一转,“正好,有些事想和你聊聊。”他话锋一转,开始抛出一连串投资策略的细节问题。每一个问题都精准、直接,甚至好几处只有经验丰富的基金经理才会注意到的盲点。Andrew昨天和孟逐讨论的,不过是个大致方向,具体细节几乎没有准备。此刻被小他十几岁的周予白这样追问,竞紧张得手心冒汗,几次回答都显得含糊其辞。
周予白听完这些模糊的回答,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种敷衍并不满意。
“看起来你们准备得不怎么样……别家的投资经理,昨天就给我递交了完整的风险评估报告。你这边……”
Andrew忙擦了擦额角,硬挤出笑:“我下周一定把具体方案做出来。“好。"周予白这才脸色稍霁,顺势道,“以后,每周把最新进展先发给Judy。她是我这边的banker,我只看她筛过的。”Andrew一愣,这话等于把孟逐直接摆放在了这个项目最核心的位置上。“明白!"他只能连忙点头。
“她会把我的意见传达给你们,到时候按她的反馈来调整方案。”“没问题,没问题。”
“记住,好好配合。”
“一定!"Andrew连连点头,额头的汗已经顾不上擦了。周予白这才收起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转向孟逐,笑意重现:“刚不是说想下场好好看我打球?走吧。”
说着,顺势揽过她的肩,将她带向十八洞入口。身后的Andrew还站在原地,从刚才那一连串的问话压迫中慢慢回过神来。但孟逐还没回神。
她明明没和周予白说什么,但他似乎对一切了若指掌,不仅帮她争取到了参与投资决策的话语权,甚至连定期汇报的节点也帮她确定好了。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周予白这是在给她……撑腰?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悄悄瞥了周予白一眼。他正直视着前方,神情从容淡然,微风轻拂过他的黑发,他偶尔点头向路过的其他球友致意,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这样的男人,清俊优雅,风度翩翩,对谁都是一副绅士模样。刚才的一切或许只是他作为客户对专业服务的要求,毕竞他花钱请的是私行服务,自然希望对接的人员足够专业,有决策权。至于护着她,也不过是他一贯的绅士风度罢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异样感觉瞬间消散了。肯定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