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但人能得寻常才是福气。老先生，您说是吗？”
这次，轮到顾知需愣住了。
大约眼看顾知需拷问气氛不对，苏梨紧接就被顾慕飞借口抓去游园。难得完全空闲，两人泛舟游湖，躲开顾知需直到晚餐时分。
穿廊过桥，园中晚灯摇曳，餐厅里灯火通明。
被早上进门时的架势开过眼，苏梨已经想象好一张超级长的餐桌，要十几位仆从忙前忙后：顾知需与顾慕飞非得仇人一般，五米开外的长桌两端对坐不可。
可餐厅里只一张六人圆桌。半旧的锦缎圆凳袱子上，苏梨啧啧称奇古董黄花梨的雕工，更没想到顾园里晚餐十分简单。
纯银餐具里每人一品文思豆腐，又像刻意讨好顾慕飞控油断糖，只一碟鸭脯，一碟干丝，又一盅完全清蒸蟹粉狮子头。
苏梨左瞧瞧顾知需，右瞧瞧顾慕飞，两人神态一般寡淡，一样如常。她知道顾家外婆养病不肯入席，这才安心开始享受起家常菜里难得的名厨手笔。
沉默的晚饭才吃到一半，顾知需突然缓缓开口：
“小姑娘，我听说你学建筑。你觉得顾园如何啊？”
苏梨轻轻放下碗盅，平静作答：
“顾园浑然天成。古人讲究天人合一，道法自然。顾家园林处处用心，却巧合道理，不见设计呢。”顾知需笑着点头，话锋一转：
“对。用心却不能见设计；家大也不能见业难。
“管理园林事小。顾家规矩多，人情多，受委屈的时候更多，更不能让外人看见。侬晓得伐？”分明，顾知需敲打她，要苏梨知难而退。
苏梨当即明白，轻轻抹一抹唇角，从容一笑：
“老先生言重。古人还讲知行合一，委屈不受。更何况，要论委屈，慕飞受得总比我多，我怎会心不甘情不愿呢？”
顾知需目光微敛。这小囡果然牙尖齿利。顾慕飞在外漂泊，谁知年轻人冲动，轻易被什么美女画皮蛊惑？
笑容亲切，顾知需还不退让。像不甘心，他非要再压过一头：
“好伶俐。可惜，慕飞的性子你不熟。他随我们顾家，又烈又执拗。小姑娘，这忍字滋味可不好受。”顾慕飞听到这话，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苏梨温暖的手却抢先落进他烫伤的掌心：
“慕飞从没让我忍过。看来，若要学忍字，”苏梨轻轻微笑，“非得请老先生当即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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