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煮得咕嘟咕嘟冒泡,喝上两口带汽的饮料,听着外面呼呼刮过的冷风声。
因此她干脆转头和青萝道:“让小厨房的人上个锅子来,牛羊肉都切成薄片,要一烫就熟的那种,另外再来点应季的蔬菜,这个就让他们看着上吧。”青萝"哎"了一声,想了想在年家吃的几次锅子,到了小厨房后还特地让徐师傅多做了两碗提鲜的蘸料放在小碟子里端来。小太监们手脚麻利地上了锅子,炭火噼里啪啦响,清汤已经开始微微翻滚。食盒一层层打开,整个桌子顿时被摆满了。正中间是两大盘被切得极薄的肉片,旁边的几个青瓷碟中则摆放着香菇、小白菜、萝卜片等新鲜水灵的蔬菜。
“来来来,坐过来吃。”
年元容把筷子放到乌恩奇手里,草原上不比宫里养孩子养得精细,所以乌恩奇是会用筷子夹东西的,只是力气不足,只能夹轻点的、小点的。乌恩奇学着年元容的样子,将被夹出来的滚烫肉片蘸上料酱,一口咬下去是和从前吃的牛羊肉截然不同的味道。
吃饱饭总归是能带来幸福感的,年元容搁下筷子,或许是过了最难受的那几天,她现在已经能正常吃东西了,再也不用让小顺子他们提心吊胆的。“侧福晋,苏格格从棠梨院那边过来了。”按照规矩,新人入府本就该到各个院子里送礼请安,只是年元容一进来就是侧福晋,所以才免了这一遭。苏格格的做法无可挑剔,所以年元容也就随意地点点头,先哄了乌恩奇回东厢房睡午觉。
苏格格进来后福身行礼,规矩很好:“妾身见过侧福晋。”年元容打量了一番,一眼就看出来她昨天晚上没睡好,面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脂粉,反倒把原先在永和宫里的那几分灵气磨灭掉了。都是可怜人。
只是这里谁不是可怜人呢?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一步从高处坠落,哪怕不是为了自己肚子里正在孕育的生命,就单单是为了自己,她也不想批胤祺拱手让人。
人都来了,东西总归得上几样,茶水是刚沏好的,碟子里放着几块枣泥山药糕,苏格格也不直接表明来意,而是就着针线篓里几根放了不知道多久的线开始和年元容唠女红。
苏氏小心捡起篓子边上摆着的一块帕子,帕子角落里用十字绣法绣着一只小羊:“妾身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样稀奇的针法,年姐姐的手艺可真好。年元容笑道:“这个简单,学一会就会了,不是什么稀奇手艺。”那是之前她闲着没事干的时候给乌恩奇绣的小物件,打算挑一个有意义的日子送给他。
苏氏摸了摸整齐的针脚,有些羞涩道:“年姐姐过谦了,新的绣法可不是随随便便能琢磨出来的。不瞒年姐姐,妾身这刚进府,想着给王爷绣个荷包什么的。”
她恳切道:“不知年姐姐能否提点一二?王爷偏好什么样式的荷包,又偏爱什么纹样?”
年元容一愣,她是没想到眼前这姑娘上来就大胆地开门见山,在她这个“宠妾"眼皮子底下明晃晃地撬人。
苏氏见她面色不太好看,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了,只好尴尬笑笑,连忙让身边的丫鬟递上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把金灿灿、沉甸甸的长命锁。她说:“这是妾身给姐姐腹中孩儿提前备的礼。”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不要说人家刚送东西给你,这时候哪怕年元容想黑脸,对着这么一大块金子也很难放出什么狠话来。年元容只能默默道:“王爷对这些细枝末节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只是用料方面偏好柔软点的。”
她这话说和没说一样,可苏氏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点头。找不到话说了,年元容干脆就闭上嘴,眉头一蹙,抬起手轻轻碰上自己的肚子。
青萝立马跟上惊呼道:“主子!”
紫藤温声和苏氏解释道:“苏格格见谅,我们侧福晋近日身子重,时常容易疲乏,许是坐久了有些不适。”
年元容适时地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眉头蹙得更紧了些。青萝抿着唇,低头扶着年元容手,抬眼的瞬间却不小心和她对视上了,两人先是一顿,随后年元容朝她眨了眨眼。
装病嘛,先前在家的时候,她家姑娘也没少干这种事。只不过那时候是为了逃避先生上《女则》、《女训》的课,现在是用来躲不想交流的人。
苏氏脸上的笑意顿时散得干干净净,有些局促地搅了搅手里的帕子:“妾身忘了姐姐需要静养,今日叨扰姐姐了,年姐姐快些歇着吧,妾身就先告退了。年元容虚弱道:“紫藤,替我送送苏格格。”紫藤上前恭敬地对苏氏行了个礼,随后便带着她出去了。苏氏一走,年元容立刻呼了一口气,和青萝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青萝揶揄道:“主子都要当额娘的人了,也不给肚子里的小阿哥当个好榜样。”
年元容挑眉:“那我总不能一直听她在那里讲一些我不爱听的话,自己生闷气吧?”
青萝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是,与其气到自己,还不如把让自己感到生气的人赶走。
“不过你怎么就知道我肚子里的一定是小阿哥呢?”年元容摸了摸肚子,她其实还没到显怀的时候,但是因为本身比较瘦,所以肚子稍微凸起来一点都会很明显,低头看过去,能看见自己有点起伏的肚皮,圆圆的,像个光滑的彩色鸡蛋。
“小阿哥、小格格,都是奴婢的小主子。“青萝认真地点点头,“只是若主子生的是个小阿哥,日后王爷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小阿哥总归更有盼头一点。”她说这话听起来让人有点难受,可放在这个时代却没什么毛病。爱新觉罗家的女孩总归是要出嫁的,命好一点的嫁得近一点,命不好的远嫁蒙古,母女两人后半辈子都不一定见得上几面。可是男生女又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情,如果她真的生了个女儿,她能接受这个孩子日后与自己相隔千里、万里,难以相见么?她想着想着又觉得心里有点难受,忍不住掉了两滴眼泪。青萝眼睛都瞪大了,今日庞嬷嬷恰好有点事不在,她要是在的话,看见自己把主子惹伤心了,说轻了那就是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