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思维作祟一一出事时他们不在现场,便以为他们尚不知情。
老道捋须问道:“不知您紧急相召,有何要事吩咐?"通过鳞片传讯,必有紧要之事。
“当然,”我正色道,“因那画卷之事,我与小莲花需随三太子往天庭一行。天上几日,人间恐怕要几年。我不在时,云水河便托付你与锦娘。如今河中煞气已平,暂无凶险。但人心叵测,仍需多加提防,有你们费心。那周耀宗的尸身尚沉于河底,待河仙庙竣工之日,锦娘你需设法将其打捞归还。”我简单做了些安排。说实话,对于云水河的未来规划,我还没有做出规划。难得去趟天庭,总要好好见识一番,否则不就浪费了嘛?云水河的事,拖上几年也无妨,反正几百年都这样过来了,不差这几年。老道与锦娘一听我要上天,连连道喜,我只得摆手:“八字还没一撇呢,先别急着贺。”
“只是……“老道迟疑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我疑惑:“怎么了?”
老道抬手,指尖在我鱼身方向虚点了点,表情有些古怪:“您……打算就以这副真身法驾天庭?”
我优雅地在水里游了个圈,尾鳍如纱裙般铺展开来:“这不挺好么?原汁原味。”
老道…”
锦娘掩口轻笑:“云水娘娘怎样都是极好的!”与二人告别后,我又动身去找鹤。他在洞府深处,我只得化出人形前往。他见我到来,颇为惊讶:“哟?那瓜娃子竞肯放你独自来寻我?”“他不知情,是我有事找你。你的羽毛……”鹤仙傲然一展双翅,雪白的翎羽在光线下泛着玉泽:“莫得事!好得很!”我仔细瞧了瞧,那几处被三昧真火燎过的地方,竞真的已完好如初,新羽丰盈。这才过去几个时辰啊!
“说吧,你这次来,有啥子要紧事?"鹤仙收起翅膀问道。我说明来意:“倒也不算要紧。天庭来人,让我和小莲花上去一趟。人间几年光景,想请你帮忙看顾云水河一二。”“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鹤仙爽快应承。如此,人间诸事安排妥当,心中牵挂稍解。安排好之后,我们没有立即上天,又在人间待了一天。这一天的光景,小莲花与哪吒下了一盘棋,而我啃光了他催生出来的两蓬莲子。“时辰到了。"哪吒挥挥手,收了棋盘,那未分胜负的棋子瞬间化作轻盈的光点消散在河中。他站起身,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凛冽,不再是河中闲谈时的模样,而是那位威震三坛的降魔天神。
“你真要以这副身躯?”
我点点头。
“行吧。“他道,“之前小莲花已去过天庭。而你如今以这副身躯。倒也不用凝神闭气,由他托着你便好。”
我忙说:“别别,我还是想体验一番。”
难道我化为人后也让他托着吗?
“那好。即刻开始。闭眼,凝神。”
我按他说的做,只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将自己包裹,周遭的水流、光线、声音仿佛被被瞬间抽离,身体变得轻盈无比。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充满了不断上升的气球,被一股巨大的气流裹挟着,直冲九霄。地球引力与失重感交替传来,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却又不同于凡间的风,这风里裹挟着清冽的气息,不似凡间的浊气。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那呼啸的风声骤然停止。“睁眼。"哪吒的声音在旁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我缓缓睁开眼,便看到小莲花站在我面前,双手托着我,而我则是在水汽形成的泡泡里,一如当年真人将我点出莲池那样。见我睁开眼,他笑了笑,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还好吗?我同样做了个口型:没事。
等我转过身,眼前所见,瞬间夺去了我的呼吸。翻涌不息、绵延万里的云海。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金霞紫气在其间氤氲升腾,变幻莫测。
远处,巍峨壮丽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宫殿群悬浮于云海之上。琉璃为瓦,白玉作阶,金碧辉煌的柱子直插云霄,其上盘绕着活灵活现的金龙玉凤,祥光瑞霭千条万道,将整个天穹映照得一片通明。浓郁的、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日月精华,通体舒泰。
“南天门到了。"哪吒的声音将我从新奇的体验中唤回。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云海之中,矗立着一座顶天立地的巨大门户。门柱是两根缠绕着巨大蟠龙的白玉柱,龙睛炯炯,龙鳞闪耀,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门楣高悬,上书三个金光万丈的大字一一南天门。字体苍劲雄浑,极有压迫感。门前,左右各立着数位银甲神将,身高数丈,面容或威严或狰狞,手持神兵,周身神光熠熠,气势迫人。正是传说中的天兵天将。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扫视着每一位进出南天门的仙家。我们甫一靠近,那威严的目光便齐刷刷聚焦过来。当看到并排而立的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哪吒时,天将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警惕,握着神兵的手明显紧了紧,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我这条在空气鱼缸里悠闲摆尾的锦鲤身上时,那份惊愕更是化作了赤裸裸的茫然和困惑。“三……三太子?"天兵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目光在两个哪吒之间快速来回,最终落在脚踩风火轮的哪吒身上。
“这位是……?“他又看向小莲花,眉头紧锁。我恍然大悟,除了装束不同外,哪吒好像一直脚踩风火轮的!“还有这……?“另一位天兵忍不住开口,他的目光最为直接地锁定着我这条鱼,表情堪称精彩,似乎在努力理解一条鲤鱼出现在南天门的合理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的气氛。神将们的警惕,两位哪吒带来的身份困惑,加上我这条格格不入的鱼……这组合,想不引人瞩目都难。南天门那庄严神圣的气氛,因我们的到来,陡然增添了几分荒诞不经的戏剧性。哪吒面无表情,只是亮出了一枚玉牌,玉牌上神光一闪。他言简意赅:“奉召而来。此乃云水河主,同行者。”
小莲花则抱着臂,嘴角噙着一丝看热闹的笑意,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天兵天将们变幻的脸色。
而我,这条无辜的小鲤鱼,只能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