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里,莫说一个齐蓝,就是十个,也翻不出你的掌心去。”
“这都是阿娘活了这么多年,才得来的教训。当初,要是有人告诉我这些,我与你父亲也就不会”
林氏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阿妩,你不要怪阿娘念叨你。阿娘也是爱之深责之切,阿娘不希望,你跟阿娘一样,悔恨终身。”
“你明不明白?”
明妩垂了垂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一道浅淡的阴影。“母亲,我与你不一样。”
林氏眼睛一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夫妻之间,男男女女的那点事吗?别以为当了丞相夫人就…”
明妩声音清晰,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相爷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们……总之我的事,母亲不必再费心了。”
林氏声音骤然拔高。
“我是你母亲,你的事,我怎么能不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商户之女,让你抬不起头。你怪我们给你一个好的出身是不是?”
明妩只觉一股巨大的疲惫感铺天盖地涌来。“我没有。”
“没有?我看你就是。你现在是丞相夫人了,了不起了,瞧不起我们这些商贾了,是不是?”
明妩知道说不通,便干脆闭嘴,不说了。
林氏见明妩沉默,觉得她就是被自己说中了。她气得面红耳赤。“明妩,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你永远都改变不了,你是我的女儿,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事实。”
“明家将你养得这么大,你该为明家考虑了。”林氏语气生硬地问:“上回跟你说的,让你给你兄长在户部找个差事的事,怎么样了?”
明妩抬眼,看着林氏,平静地道。
“我没跟相爷说。”
林氏的脸色瞬间铁青,她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你说什么?我千叮咛万嘱咐的事,你竞……“你这个逆女!”
最后一个字是吼出来的。
林氏怒极攻心,扬起手,带着一股凌厉的风,朝着明妩的脸颊狠狠掴去。明妩却昂起了头,不闪不避,清澈的眼底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决绝。
打吧。这一巴掌落下,她对明家最后那点残存的眷念,也就彻底断了。先前她还顾虑着,自己若离开,陆渊会不会迁怒明家……现在,她不在乎了。
“老夫人,使不得啊!”
春楠大骇,尖叫着扑上去,用整个身体抱住林氏扬起的手臂,哭喊道。“夫人身子弱,刚受了惊吓,经不得打啊。您要打就打奴婢吧,奴婢替夫人受着。”
林氏的手臂被春楠死死抱住,她怒视着明妩。当她对上明妩那双眼睛时。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孺慕,委屈,渴望亲近。只剩下冰冷的,彻底的疏离和漠然……
林氏的心猛地一沉。
她脸色煞白,踉跄着连退几步,撞在身后的椅背上才勉强站稳。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继那个与她决裂的大女儿之后,眼前这个从小乖巧懂事,无论她如何责骂都默默渴望她,亲近她的小女儿明妩。
此刻,也与她……彻底离心了。
她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难道……难道是我错了吗?”
“不……不可能……我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现在还年轻,不懂事……等你们长大了,吃了亏,你们就知道“就知道阿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春楠没有再理会林氏。
她含着泪,小心翼翼地扶住脸色惨白的明妩,一步一步,支撑着她,朝着内室走去。
明妩的脚步虚浮,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耗尽。林氏怔怔地看着女儿那单薄,消失在门帘后。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终究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林氏看着明妩离去的背影,她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一股迟来的、尖锐的痛楚刺穿了她。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怎么可能不心疼?!但是……心疼又有什么用?
在这深宅大院,空有心疼能顶什么用?
有夫君的宠爱,有稳固不可动摇的地位,那才是真真切切的。哪个高门大户的女人不是这么熬过来的?
受点委屈怎么了?
她当年受过的委屈、咽下的苦楚还少吗?她不是一样都熬过来了,还把这偌大的家业撑起来了?
林氏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道理天经地义,方才那点动摇和刺痛被迅速压了下去。
她甚至觉得是明妩太年轻,太不懂事。
欲抬脚跟到内室再劝几句。
转念一想,女儿现在正在气头上,油盐不进,还是等她身子养好些,冷静下来,自己再来“开导"不迟。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转身准备离开。目光扫过窗边那张案桌时,脚步却蓦地一顿。桌面上,静静地放着一封信。
那信封颇为雅致,更引人注目的是,信封还用细腻的粉色颜料精心描绘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林氏心头一动,下意识朝寂静的内室方向瞥了一眼。见无人出来。
她迅速走过去,拿起那封信拆开。
里面是一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信笺,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一首缠绵悱恻的情诗。
字里行间尽是女子对情郎,刻骨的思念爱慕,盼着相见。林氏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了然又得意的弧度。她无声地"啧"了一下。
阿妩这丫头,嘴上硬气,说什么不喜欢相爷,私底下还不是害了相思病,巴巴地写情书呢。
到底是年轻面皮薄,抹不开面子承认。
她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将信纸按原痕折好,小心翼翼地塞回信封。然后,手腕一转,那封信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滑进了她宽大的袖兜里。她记得清清楚楚,相爷陆渊此刻正在扬州办差……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让儿子明旺祖快马加鞭,亲自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