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珥怕她伤心,在她身旁道:“小小的面人有什么稀罕的,小姐早就不喜欢了。”
江晏禾心里说,她是早就不喜欢面人了,但兄长从未送过她这样的小玩意,又怎会知道她不喜欢呢?
他是不知道的,也没想过去了解。
江晏禾回陵京之前,托外祖母帮忙打听远在千里之外的父兄的喜好,时隔多年回到亲人身旁,她心里既有惶恐不安,也有期待和惊喜。
父亲喜欢字画,她送了父亲一幅前朝著名书法家张天运的遗笔,兄长喜欢舞刀弄枪,她送了他一把绝世宝刀。
她是用了心的。
用了心的想要回到这个属于她的江府。
所以只要是用了心的礼物,她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江晏禾在江府没有过多停留,去母亲房里找到她需要的东西后就离开了,临走前把江奉祁送给她的玉簪放到了母亲的房中。
宁氏本是要留江晏禾吃晚饭的,到了时间却不见她过来,差人去问才知道她已经走了。
“这孩子,说好了要过来陪我说话,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江奉祁也没想到妹妹已经离开,神色微微错愕。
江晏绾扭头对他道:“哥哥,阿姐真的生气了,你找时间哄哄她吧,顺便帮我也说一些好话,我今日就是开玩笑,没想真的跟阿姐要东西。”
江奉祁有些心烦意乱,胡乱地应了一声。
叮嘱星辰买面人的时候,他似乎看到假山后面有人了。
难道是阿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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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禾回到凉王府已近傍晚,刚在澄心苑卸了钗环打算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王妃便差人请她过去用膳。
她的这个婆婆早年跟凉王上过战场,很是有一些女将军的飒气,向来没有晨昏定省的规矩,找她过去用膳,一般都是有事叮嘱。
江晏禾起身,简单梳了个发髻,没想到在王妃那里,竟然看到了裴容。
她挑帘进去时,裴容正坐在下首喝茶。
她与他也有几日不见了。
今日他穿了一身牙白织金云纹长袍,清冷矜贵,举手投足间便有一种脱离尘俗之外的气息,像天边摘不到的月儿。
裴容长相俊美,眉目清逸又有一分阴柔,薄唇两片,显得淡薄。
这样的人合该是个寡情薄意之人,江晏禾也是这么认为的,若不是亲眼见到他对周倩娘的温柔……
江晏禾敛起神色,给王妃行礼。
王妃让她坐下,开门见山道:“今日的事我已经数落过霜之了,不论如何,你母亲的祭日,他都不该不去祭拜。”
霜之是裴容的字。
江晏禾没想到王妃是代替裴容向她道歉的,抬头时眼底满是诧异。
王妃看向裴容,裴容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口:“事出有因,我一会儿就去江府给岳母上香。”
江晏禾动了动唇,想说不用了,但想了想,又忍了下来。
裴容是她的夫君,理应祭拜她的母亲。
王妃当着江晏禾的面,不客气地数落裴容:“你这两日总是宿在芳华苑,如何能行?周氏放在那里又跑不了,你是担心王府缺她吃还是短她穿,要你一刻不停地守在她身侧,冷落你的妻子,连母亲祭日都不露面?”
王妃性子直爽,对儿子从来都是有错必纠,江晏禾只管听着便好,也没出声打搅,端起一杯茶来喝。
谁知王妃突然话锋一转,绕到她身上:“阿禾这个月月事来了没?”
江晏禾被刚入口的茶水呛到了,止不住咳了起来。
裴容就坐在她旁边,闻声递过去一枚手帕,掌心抚上她的后背,一下一下为她顺着气。
江晏禾咳得脸都红了,等气息稍稳后,回王妃的话:“来过了……”
王妃叹了口气,故作愁容:“你嫁到王府已经半年,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这话江晏禾不知该如何接,看了看裴容。
裴容低着眸道:“儿子还不着急。”
“你做什么都慢吞吞的,当然不着急。”王妃丝毫不给裴容留情面,“我把人给你娶回来,难道是要你放在那当摆件的吗?周氏已经有了孩子,你也要为阿禾考虑考虑!”
裴容抚着江晏禾的手一顿,低头没说话。
周氏若是生了男孩,便是庶长子,如果江晏禾肚子一直没动静,处境就会很艰难。
可是裴容自己就是庶长子。
王妃也知道这样说是戳他痛处了,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是这个意思……”
“母亲放心,儿子没有多想。”
王妃看了看二人,似是想到什么,为,开口道:“这样吧,这两日你们准备准备,趁着休沐,你带阿禾去城外的龙隐寺上柱香,求一求子嗣,王府在龙隐寺附近刚好有座别庄,你与阿禾玩两日再回来。”
江晏禾吃惊地抬起头,本想拒绝,裴容却很干脆地答应了。
去城外游玩,她跟裴容成亲之后就没有过,说是求子上香,不过是婆婆为她找的借口而已。
若是往常,裴容都会以京中事务繁多为由拒绝,今天却破天荒地答应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食言了,对她心怀愧疚?
江晏禾不知心里该不该喜。
王妃说完这件事就翻篇,与二人说起旁的,却也是紧要的事。
“老二来信说,他不日就要回京了。”
裴容知道这件事,点了点头:“大概月底便会回来。”
江晏禾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是升起几分好奇。
婆婆口中的老二,便是凉王府的二公子裴戬,王爷和王妃的嫡子。
据说裴戬从小就顽劣不堪,桀骜难驯,三年前考了一个武状元之后,说什么也不肯去朝廷任职,非要去江湖上闯荡,一去就是三年。
江晏禾嫁过来后,还从没见到过这个“二弟”。
不过虽是“二弟”,年纪却也比她大。
王府的大公子和二公子相差只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