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这里随时会有人过来,你长话短说。”
她明显有些着急,话音里也在催促着他。
没有外人在旁边,她的语气没有那般疏离了,更不客气。裴戬端详着她的脸色,视线从上到下扫过一遍,最终又落到她的脸上。江晏禾被他看得心底发怵:“怎么……”
“这几日可有哭鼻子?"裴戬的问句截断她的声音。江晏禾怔了怔:“哭什么鼻……”
问完才意识到裴戬说的是那日的事。
寿宴那日。
江晏禾心里生出几分抵触,她不想说。
见她不说话,裴戬继续问道“你不难过吗?”“兄长十日没有归府,你们吵架了?”
“你难道一点儿怨言都没有吗?”
他不停追问,每多问一个问题,江晏禾心头的恼意就多出一分,直到她彻底沉下脸去。
“这跟你没有关系。"她冷着声音道。
裴戬停顿片响,才又开了口“你讨厌我问你有关兄长的事。”这次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江晏禾回道“是。”
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让裴戬胸口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闷闷地挤在喉咙中。
“为什么?"声音里的轻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沉。江晏禾皱着眉,语气中夹杂着几分不耐:“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便是关心也不行?”
“不行。“江晏禾斩钉截铁,抬起眼眸看着他,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剩下陌生的冷然。
那股难言的情绪又如带刺的藤蔓一样缠绕在心上,尖锐的刺痛根根分明,并非难以忍受,却疼中带酸,让他不由得攥紧拳头。仿佛又回到那日,他本可不顾一切将她带走,但最终还是回到了有无资格的问题。
江晏禾感受到身前之人的沉默,连同他身上骤然变冷的气温,压抑感充斥在心头,转瞬间又滋生出一丝悔恨。
她知道裴戬只是担心。
可是唯独这件事,她不想让任何人知晓,她会觉得有些无地自容。江晏禾想要逃开,她低垂着头,脚步向后一挪,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弱不可闻:“若你无事的话,我便回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
还不等她迈开步子,手腕便被伸来的掌心大力握住。裴戬的手紧紧扣在她的细腕上,江晏禾心中一惊,下意识瞥了瞥身旁,霞光隐没在天边,夜华初上,石径灯未燃,偏僻的梅林里光影稀疏,什么都分辨不清楚。
没有人看到,她默默松了一口气。
抬头,看着裴戬,挣了挣手腕“放开我。”裴戬岿然不动,夜色泼墨而下,他的那双眼越发深邃“阿禾……”低喃的两个字随风拂过耳际,似安抚,又似寻觅,江晏禾一下子便安静了,她眯了眯眼眸,想要看清裴戬的表情,却发现什么都看不清楚,只余一道凝于她身上的目光。
江晏禾的心没了着落,隐隐生出一丝恐惧感。“你……还有什么事?”
幽深的目光降落在她的眼眸,然后是鼻尖,再到轻咬的红唇。漆黑的夜色遮掩了浓稠的热烈,寒凉的晚风吹散了攀升的体温。裴戬忽地放开了手,抬手从她发顶上掠过。江晏禾看到他手中似乎多了一枚枯叶。
眼前人声色淡淡,有几分嘶哑:“回去吧。”那枚枯叶被他攥在手里,背到了身后。
江晏禾看了他两眼,最终离去了。
裴戬站了一会儿,直至视线中的那道身影消失,才沉声开口“出来。”梅林中树影婆娑,风声鹤唳,沉冷的两个字如两道利箭分射而来,锵锵两声钉在树桩上,后面的人察觉到要命的威胁,连滚带爬地从树后出来,跪在地上是合岁堂的人。
王妃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特意派来心腹暗中盯着他,有什么事好及时回去汇报。
没想到被发现了。
裴戬转过身,朝他走过去。
那人跪伏在地,身子抖若筛糠。
“你看到什么了?"裴戬问。
那人连忙磕头,嘴上哆哆嗦嗦地回着“天、天太黑了…二公子,小的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裴戬的脸隐在阴影之中,语气颇有遗憾。
“没看到吗?”
他抬了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牵了她的手。”
跪地之人一下子懵了,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却见二公子仿佛沉浸在方才的情境里,行止与言语之中满是留恋。
“如果你不在的话,我能做的事情还有更多。“裴戬的视线从自己的手,移到他的脸上,“所以我现在,很不高兴。”与他冰冷眸光相撞,那人顿觉头皮一紧,急忙伏地。“是、是王妃的吩咐,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求二公子饶命!”“知道回去后该怎么说吗?”
“二公子出了合岁堂就回寝居了,与…与大少夫人并未碰面。”“我不喜欢"大少夫人这个称呼。”
那人绞尽脑汁,冷汗都落了几滴,最终硬着头皮道:“二公子径直回了寝居,未与任何人碰面……”
沉默半响,裴戬总算满意地道了声"嗯。”那边,主仆二人回到澄心苑,江晏禾有些心不在焉,刚屏退下人想要一个人静一静,瑶环便上前来。
“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江晏禾回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认真,心中多半猜到她想要说什么。留了她一个人,问道:“怎么了?”
瑶环犹豫半响才开口:“小姐有没有觉得,二公子对小姐…跟对旁人,似乎有些不一样?”
江晏禾并不意外瑶环会这么想。
瑶环和瑜珥都不知她与镇戮的关系。
江晏禾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她:“裴戬,其实是我一个故人。”瑶环缓缓睁大双眼,眼里满是震惊。
“我们儿时关系很好,只是我那时不知道他是王府公子。”“可是,为什么我和瑜珥都不知道…”
“外祖母带我去南华寺斋戒的时候,都不让我携带仆人,你与瑜珥都留在祖宅,自然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