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你有什么不是,她也不介意指点你,也是很好的,不必句句话都顺你意。”裴无忌脱口而出。
灵昌公主哦了一声,兴致缺缺,然后敷衍说道:“说得也是。”裴无忌还是没憋住:“你看林衍,怪道你喜欢,恰恰就是你爱的那样。”灵昌公主悔青了肠子,皮笑肉不笑:“滚吧。”裴无忌离开公主府时,也大度原谅。他与灵昌总是吵闹,这些也是常有的事。
公主府其他门客却是对裴无忌十分恭顺,小心翼翼。这不单单因为大家磕了裴无忌和灵昌公主CP。玄隐署渐成气候,已走上正规,运转十分顺畅。裴无忌权势日重,通身隐隐有股子锐意,颇有压迫力。
裴无忌扯了一下披风,却禁不住有些好笑。他想女娘们整日里都在想这些情爱之事吗?裴无忌实则是愿意做这个玄隐署署长的。一开始虽是因裴后勉强缘故,但实则皇后也摸透了自己这个侄儿性子。裴无忌既张扬,又爱出风头,什么都占强,行事也不知顾忌,如此相得益彰,使得裴无忌气势越发凌厉。旁人或有所感,倒是裴无忌自己察觉不了许多。然后他又想到了薛凝。
这位薛娘子刚刚才被皇后抬举,算是破格厚赏,自然要拿出样子来,暗下不知晓多少双眼珠子这么看着。
裴无忌如今跟薛凝关系缓和了些,哪怕是顾忌姑母面子,也希望薛凝将这案子办得妥妥当当。
他早已令人打探,如今下边人也传来新消息。案子破了,不过是廷尉府传来消息。
凶嫌是昌平侯府的大公子郦宽。
五年前郦宽只有十五,与陈薇年岁相若,彼此有了情分。邓珠可能以为是兄妹之情,但其实不是,根据郦宽同窗口供,郦宽私底下给陈薇写过情信。
这些事当年并没有细查。
紫兰口供已被推翻,昌平侯府早就查出来这婢子案发当日与情郎私会,甚至已寻得当日与紫兰私会之人。
这关系以为是三角恋,其实竞然是四角恋。要说作案动机,除了郦婴,郦宽也有。
再来就是验尸结果,当初越止验得仔细,更验得详细。根据验尸结果,致命伤是重物殴打陈薇头部,而死者伤口凹陷出发现的铜碎屑。
而郦婴祖父曾追随太祖皇帝,不但立功封侯,还得赐一双黄金锏。名字是黄金锏,其实是熟铜打造。
因是太宗所赐,故也是一份尊荣,故当作传家宝一样传下来。锏无锋,却有四棱,长约三尺。
以此击打受害者头部,便为下凹棱形。而死者身上长条形殴打痕迹,也可与此吻合。
故那时靠着作案工具锁定郦婴。
但郦婴跟郦宽是父子,社会关系上,郦宽跟陈薇亦有联系。郦宽是郦婴独子,郦婴曾将祖传黄金锏分郦宽一枚。本为一对,父子二人各执一根。
也就是说,当初殴打陈薇凶器,郦宽也是有的。更重要是,如今郦宽认了罪。
他人在廷尉府,已签字画押,虽未正式审结,却办得七七八八。裴无忌这样听着,习惯性将双手抱在胸前,似喃喃说道:“依这样说,仿佛没那位薛娘子什么事?”
要按常情说,案子破了便是一桩好事,但薛娘子却丢了面子。裴无忌眉头一挑,然后说道:“那薛娘子呢?”下属回禀:“如今正在验尸。”
就像裴无忌说的那样,申靖人本分,吩咐什么就做什么。如今他也像个耳报神似的汇报案情进度。
他絮絮叨叨:“如今查出来,看来就是郦宽,只是未曾想廷尉府这次手脚居然这样快。”
听申靖言语,便透出几分遗憾。
他显然觉得案子破了,却分明有些不大高兴。“皇后娘娘刚刚抬举了薛娘子,又有玄隐署帮衬,未曾想倒让廷尉府占了先。”
申靖显然把薛凝当作自己人,觉得自己这一边折了面子,毕竞这桩案子已在满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薛凝听了倒觉得好笑,想不到申靖还挺有集体荣誉感的,看来也不是个个都跟越止那样。
薛凝:“也不必如此想,有时明明是沈少卿案子,不也被玄隐署夺了去,太计较就没意思了。再者,郦宽虽认了罪,咱们也要继续查。”申靖一听,也提了精神,觉得薛凝所言颇有几分道理。这郦宽认罪,用意未必单纯,子不逆父,万一郦宽这是替父顶罪呢?再者从功利角度来说,虽同样姓郦,落狱的是郦宽还是郦婴性质可就大不相同。
若是郦宽,那郦婴不过是治家不严之罪,复职后能重招旧属,郦姓爵位也能保住。虽仍是丑闻,对整个郦氏一族打击也没那么大。这郦家闹着要重审此案,保底献祭一个儿子,也不是不可能。申靖一想,就觉得薛娘子一番话值得细想,能品出若干。事实上申靖确实想多了,薛凝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她主要是想将案子查清楚些罢了。
这时土已刨得差不多了,盛陈薇的棺木已经露出来。幸得古代时兴土葬,未将尸首火化。
墓穴潮湿,积水半掩棺木,污浊不堪。
薛凝轻轻一皱眉。
几个力士已起了棺,抬至地上,又撬开棺材盖。一股浊臭之气传来,中人欲呕,哪怕戴上自制口罩,也是遮挡不住。尸首毁坏严重,高度腐烂,大部分已白骨化。本来五年光景,尸首以棺材盛装,又埋于土下,尚不至于白骨化。但偏偏墓六是阴秽之地,下雨积水,日积月累,对尸首破坏不小。再验尸有些难度,不过薛凝已经做好了准备。尸首被抬了回去,薛凝戴好手套,剔除腐肉,洗清骨骸,又以白醋蒸之。这样折腾费了老些功夫,又是苦活累活。
云蔻在一旁打下手,翠婵本想避之,薛凝也不勉强。但眼见自家姑娘都亲手干活,翠婵也不好意思躲,忍着恶心帮忙一块儿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