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番外33
【第一百五十九章番外:孟雨凝】
孟雨凝坐在柔软的墨绿色布艺沙发里,目光缓缓扫过客厅,米白色的窗帘,电视柜旁边架子上那盆郁郁葱葱的绿萝,餐桌上花瓶里新鲜的雏菊,还有那面照片墙……
触目所及的一切,陌生,但又格外熟悉。
再看看手里拿着的的手机,喃喃出声:“我这是,又做梦了?”她下意识按亮手机,随即手指熟练地在屏幕上的数字键上点了几个数字,又按了拇指指纹,如她所料,手机屏幕唰地一下开了。看着屏幕上清晰的日期,孟雨凝呆愣片刻,抬手在胳膊上掐了一把,清晰的痛感让她瞬间皱了皱眉头:“这不是梦。”她的心脏突然急促地跳动起来,她这是,又回来了?她走到窗户前,一把将窗帘拉开,望着窗外的景色,她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是,这回,为何比上一次提前了这么久?在她被孟二推得落水当晚便到了这里,而不是在南下路上。不待她细想,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进脑海……太子骤然遭难,而后被贬,流放岭南。
太后的旨意紧随而至,命她随行。
继母姜氏雷厉风行,未容她收拾任何细软,便带着几个粗壮婆子将她强行拖出府门,一把推上了太后派来的马车,只有丫鬟玉竹一路哭着疯跑追上来,从车窗给她丢了个包袱进来。
车队在重兵看守下一路南下,她在颠簸中偶然听见护卫闲聊,才得知真相,太子失势后,她的父亲孟怀甫毫不犹豫地转投三皇子阵营,甚至为了讨好三皇子这个新主子,竞对太子落井下石。
太后的震怒因此牵连到她,将她一并放逐岭南。得知这一切,她心中涌起对父亲的深切恨意,但她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与太子之间,已再无转圜余地。
太子随时可能将怒火发泄在她身上,取她性命,易如反掌。即便太子心存仁慈,不杀她,可去岭南路上,千里迢迢,她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又如何能平安抵达?只怕不到半途,就会染病身亡。即便不死,侥幸活着到了岭南,可难保太子寻一处小院将她一关了之,毕竞,谁愿意一个仇人的女儿整日在自己眼前晃荡。前途茫茫,生死难料。
她还年轻,还没有活够,不愿坐以待毙。所以寻了个机会,在一个夜里,偷了一匹马逃了。
她原以为天下太平,总能寻得一条生路,却不明白为何刚离虎口就遇上山匪。她策马狂奔,在慌不择路中,一个失足,连人带马坠入了万丈悬崖。再醒来,就是躺在医院里,头上,胳膊上,腿上,全都缠着白色纱布,一个年轻的姑娘趴在床边小憩,见她醒来,抱着她的手又哭又笑……后来,她才知道,那位姑娘名叫曾乐薇,是“她"最好的朋友,后来也成了她一辈子的好朋友。
而“她”叫孟羽凝,名字和她一字之差,容貌和她一模一样。从乐薇口中得知,羽凝外出游玩时遭遇车祸,车从山坡上滚落,有几位游客当即丧命。万幸的是,她虽然摔断了手臂,擦伤了小腿,还有轻微脑震荡,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只不过,乐薇不知道,这醒来的,已经不是可怜的羽凝了,而是她这个异世之魂。
这种事情,太过离奇,她不敢对任何人说起,就连乐薇她也不曾透漏只言片语。
得益于那场车祸造成的脑震荡,每当遇到不熟悉的事物或记不起的人,她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表现出茫然无知。
她甚至不需要过多解释,只要轻轻捂住额头,微微蹙眉,曾乐薇就会立刻露出心疼的表情,连忙握住她的手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医生说要好好休息。”随后便会主动将她想知道的一切都娓娓道来。在乐薇无微不至的帮助下,她渐渐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里找到了方向,学会了用手机,学会了上网,学会了刷视频,学会了点外卖,渐渐安顿了下来。
然而,当伤势痊愈出院后,面对羽凝的事业,她却无法接手,只因她在做菜一事上,可谓一窍不通。
她寻了个借口,和乐薇说了自己摔断的手臂虽然已经痊愈,可偶尔还是隐隐觉得会痛,怕是以后再也没办法做美食博主,也做不了私厨了。乐薇立刻用力抱住她,心疼地说:“没关系,不做就不做了,我们可以尝试别的事情,只要你平安就好。”
私下里,她开始研究自媒体行业,本想做书法博主,可一想羽凝原来并不擅长书法,她便选择先做汉服博主,没想视频一发布,就吸引了众多粉丝,粉丝们都夸她古人之风,浑然天成。
同时她又去报了书法班,学了一年之后,顶着"书法天才"的名头,做起了古装书法博主,一时间名声大噪,收入也水涨船高。攒够钱的那天,她终于买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独栋别墅。站在空荡的客厅里,她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了安身立命的感觉。她始终没有动用羽凝留下的那笔钱,初来乍到时用掉的那部分,她早已一分不少地补了回去。那些属于羽凝的资产,她一直妥善保管着。因为她不知道,羽凝是否还会回来。
春去秋来,这一等就是五年,可羽凝一直不曾出现。她独自去了城外的寺庙,在袅袅香火中,她将羽凝留下的那笔钱悉数捐作功德,并为她在佛前点亮一盏长明灯。
她合十默祷,愿羽凝早登极乐。
从此往后,年年此日,都会去庙里为她敬一炷香。后来,她遇见相知相许的良人,有了自己的家,再后来,她生了一双可爱的儿女,那之后,她便带着他们一同去为羽凝上香……可这回,不知为何,她竞提前数年就过来了。上一次,是在羽凝车祸身故后,她才得以进入这具躯壳。而如今,真正的羽凝并未出现事故,这场意外的提前,究竟意味着什么?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头浮上心头,莫非是她的到来,将羽凝从自己的身体里挤走了?
她心中升起愧疚和不安来。
她坐在沙发上沉思片刻,起身去了浴室洗漱,随后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拿上手机和车钥匙出门,直接去车库,开车出城,直奔城外的寺庙。熟悉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