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亲弟弟,披麻戴孝的则是李大爷的长子李良。
只是一眼,陈东风就知道,这是李大爷过世之后,李良在至亲长辈的陪同下来报丧,请亲朋好友去帮忙。
这一世的陈东风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事情,上一世,他已经经历太多。
从抬棺的小年青一直做到泡茶的老大爷。
村里谁家有个什么红白喜事,他无论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往家赶。
村里办事就是这样,今日你帮我,改日我帮你,一代传一代。
你不帮忙,等你家有个什么事的时候,别人也不会帮你。
陈东风出门的同时,陈大国也走了出来。
李良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就被陈大国搀扶起来。
陈东风站在一边看着眼眶通红的李良,眼神也是有些伤感。
说起来,李良的年纪也就和他差不多,但自今日起,他就没有父亲了。
他才二十来岁啊,往后的人生还很长,长到还有几十年的人生。
陈东风都不敢想象李良以后的夜晚该是怎样的辗转难眠。
李良小叔递过来两支烟说道:“大国,我哥走了,就麻烦你们一趟到家里坐坐,东风到时候帮忙抬棺,你在厨房帮忙。”
陈大国点点头:“嗯,我们一会就过去。”
李良道了一声谢,又跟在他小叔的后面默默的走出了院子。
原本还有些稚嫩的脸色,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仿佛又变得成熟了起来。
身为长子,他心里就是再苦也没有资格哭,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撑起这个家来,照顾好老人、弟弟、妹妹以及子女。
这就是他该承受的命,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陈大国点燃烟,披上衣服叹息一声说道:“走吧,过去坐坐。”
陈东风点点头跟在陈大国的身后就出了门。
今日老人刚去世,家属要给老人净身布置灵堂。
他们这些人就要上门去“热闹”,让大家知道,李家没有寒酸衰败。
到了李家,纸火师傅和道士先生已经来了,正在劈竹扎纸布置灵堂。
赵德柱和陈熊已经先一步比他来到这里。
看见陈东风过来,赵德柱也是招呼道:“打会牌?”
这个时间节点是主家忙碌的时候,他们还没什么事,唯一能做的就是聊天打牌,聚聚人气。陈东风点点头:“成,那就打会牌。”
他们三人其实都不是好赌之人,但除了打牌又没事干,也只能在树荫下支个桌子玩起来。
打牌这种事,又要有点赌注才行,干打也难受。
他们三人在一起,一般都是打牌喝酒。
今日这个场合特殊,喝酒肯定不合适。
赵德柱挠挠头:“打钱?一块两块?”
陈东风无所谓的点点头:“随便。”
“行了,那就一块叫地主,三块封顶。”
对他们三个来说,几块钱的赌局还真就是一件很小的事。
输赢几块甚至几十块都根本没有任何想法,关键是要赢不能输。
因为输钱是小事,丢人是那就是大事了。
陈东风今天目睹李良眼眶通红的样子,今日也是有些心绪不宁,打牌的之时有些心不在焉。不过越是这样,他今天的手气反而有些越好,把把摸到地主不说,手里还有炸弹,也是炸得陈熊和赵德柱头昏脑胀,每个人都输了几张大团结给陈东风,气的两人牙痒痒。
随着桌上累积的人民币越来越多,他们三人四周也是逐渐围过来一些观众。
毕竟在他们这样的农村,一张大团结可不是轻而易举能看见的面额,毛票才是最常见的面额。人一多,陈东风也就没了兴趣。
他很讨厌这种身边围着人的感觉。
尤其是还有几个长辈依仗辈分,时不时还要对他的牌技指指点点。
“你刚才应该直接用飞机报牌,这样就能直接打春天了。”
“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年轻人还是嫩了些。”
陈东风闻言越发烦躁,脸上到没有任何表现。
都是一个姓的乡里乡亲,往上几代人还有亲戚关系,他也不好说什么。
“哎呀,你这怎么又出错了,你就不该过,直接下大鬼,你看,他接过去打连对,直接就给你的大鬼饿死在手里了吧。”
陈东风额头青筋跳了一下,笑容满脸看着指点的人说道:“三叔,要不你来,我技术不行,你来打。”那人讪讪一笑,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年轻人玩就行,我们年纪大和你们打不合适,你看你这孩子,指导你两句怎么还急了。”
倒不是他不想打牌,只是陈东风他们牌桌上的赌注太大,他就是兜里的钱全部掏出来,都不见得能叫一把地主。
陈东风笑眯眯的看着他:“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没钱才不打呢,差点误会你了。”
不等脸色聚变的三叔说话,他又爽朗一笑:“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
“三叔”只能满脸通红的落荒而逃。
就在陈东风收回视线的时候,一声呼喊传入他的耳朵。
“要不我来一把。”
陈东风眉头微皱,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梳着个大背头,倒是与四周穿汗衫衣服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陈东风有些懵,一时间也没认出这个人来。
倒是围观的人显然对这人很熟悉,纷纷起哄。
“赖山,你还有脸来?你有钱吗?”
“就是,鸡也卖了,猪也被拖了,这是准备卖房子了?”
陈东风这才想起来,这个时髦的青年就是下树村的最丧心病狂的赌徒,赖山。
说起来,赖山可不是一个什么街溜子,反而是有一份国营企业的工作,虽然不体面,但好歹也是吃皇粮的人。
赖山是一个矿工,在尹照华的国营煤矿下井。
既然是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