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的。
林净和看了一回,很是中意,讲明每月一两五钱银子,当下就给了当月的定银。
她们今天来的晚,院里尼姑多已睡下了,只有一个小尼将她们引到这里,手脚麻利的烧了炕,又打了两桶水,搬了个炭盆来,满脸歉意:“师父们都睡下了,我是新来的,也不知被褥都收在何处,姑娘们先将就睡一晚罢!”林净和见她说话唯唯诺诺的,干瘦的身子在单薄的僧袍里晃荡,做事倒利落。掏出一小块银课子,微微一笑,“谢谢小师父。”那小尼一怔,犹豫半响方收了银子,将嘴一咧,“叫我静观就好。”却说静观捏着银子,一路欢天喜地的回了住处。正要开门,只听西厢门吱呀一声开了。打里头出来一个小尼,二八年纪,虽是一头青,依旧掩不住娇嫩面庞。
静观一见是她,登时肃了面色,施了一礼,口里嚅嚅道:“静思师兄。“说罢就要转进门里。
这静思打个欠身,正要往净房去,见静观一脸喜色的进来,见着自己又一副慌乱模样,心里起疑,问道:“这时辰,去哪儿疯了?不是会野汉子去了罢!”静观面皮儿腾得红涨起来,又不敢回嘴,只得老老实实答道:“前几日有几位姑娘租了守心院儿,静安师兄叫我帮着安置。”静思一听,把眼一瞪,登时来了精神,“她们有几人?怎的大半夜的搬来了?”
“有四个人,都是年轻的小娘子。”
静思点点头,那个姑娘当日看房是她接待的,行事爽快又阔绰,前后看了一圈就下了定金,还给了她两钱银子做茶钱。那姑娘虽是戴着斗笠,可看身段就知是个美人儿,穿的衣裳虽素淡,可质地光滑轻薄,静思一眼就瞧出是上好的杭缎。她猜想该是哪家大人的外室,在暂避风头,再续风月。因而,说话时更添几分亲热殷勤。想到这里,她美眸一转,见静观紧紧拢着袖子,劈手捉住她的手腕一拧。静观吃痛闷哼一声,手指脱力,“叮当”一声,青石板上现出一星碎光。静思弯腰拾起,一个福字小银课子被月色映得雪亮。静思一口吹落上头的浮尘,塞进腰间,回身之际,见静观哭丧的小脸,泪珠啪嗒啪嗒的落在青石板上,又不敢大声,只把声音强堵在喉间,偶尔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她翻个白眼,撬了静思一下,低声喝斥:“家里死人了怎的,哭个甚么?那几个丫头手面松的很,回头你多去奉承奉承,还怕得不着赏钱么?”几个丫头还在对着光溜溜的硬炕发愁。
“我去煮些茶来。“祥儿一拍膝盖,起身往厨房去了。自林净和与红藜走后,她也经了许多事,尤氏本就是个不好伺候的,经了崔裁缝的事后更加刻薄暴虐,祥儿日日受着搓磨,不想又被卖到芳鹊巷。刚进窑子的姑娘,都要狠狠挨一顿打,挫挫锐气,这是惯例。她被院里的王八拿鞭子抽的浑身青紫,只留着面皮儿那一块好地儿。红藜找着她时,她正一瘸一拐的在附近的茶馆揽客,对面是从甘州来的商队里的马夫,那人嫌她貌丑,可实在便宜,又未破瓜,正在犹豫。红藜一把将她拉出来,她坐在马车上,一路晕晕乎乎的,直到进了府,见姑娘红着眼看她,她才放开着嗓子哭出声来。不一时,祥儿一手拎着壶,一手拿了四个粗陶碗回来,“没找着茶,我往里撒了些白糖,好歹喝了暖暖身子。”
四个姑娘捧着碗喝水,待一碗水见了底,炕也有了些热乎气,几人就挤在一处和衣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