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十层有一个单独的监控室,而且屏幕上的画面刚好和这层楼的病患数量相同,所以我猜病房里的监控是独立于整个安保系统的,主要用来确认病患是否有自我伤害的行为,而不是为了防止有人从外部实施营救。”他思忖道:“监控室里有多少人?”
“一个。“说罢,她又补充道,“不是因为交接班的关系,监控室里只有一把椅子。”
“只有一个人的话,我应该可以搞定。”
“确定吗?你必须要把他打晕才行。”
“放心好了。"如果有必要的话,就算要他割开对方的喉咙……托斯卡纳没有说出后半句,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她误会,另一方面是他虽然习惯了杀戮,却没有沾过人血,要夺走一条人命对他而言并不是那么容易,哪怕对方有可能是迫害他母亲的帮凶。
“那么第一个问题就搞定了。“伍明诗微微颔首,“第二个问题,为了方便逃走,我们需要租一辆车,但你和我都是未成年……”“这个不用担心。“他解释道,“心锚在这方面算是有一点特权,即使未成年人也可以租车和考取驾照。”
其实他有点在意伍明诗为什么会知道心锚的事情一一难道她也是心锚吗?而且她的监护人地位高到足以视岛津氏为无物,难道说……不,这个答案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就连他自己都感到荒谬。
安瑟阁下今年才三十岁,怎么可能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儿呢?“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伍明诗说,“也是三个问题里最麻烦的一一假如你的母亲对他们依然具有研究价值,我们就不得不考虑逃走之后的情况了。”
托斯卡纳明白她的意思一-他的母亲失踪了那么多年,身份信息可能早就被悄悄更改或抹除了,即使逃出了疗养院,要真正回归社会仍需一段时间:“你担心他们会通过非法手段再次伤害母亲?”“你的母亲应该是双重国籍吧?他们有可能在这一点上做手脚,最坏的情况莫过于被驱逐出境。“她叹了口气,“我倒是有一个人选…如果实在没有别的选择,我可以去找他帮忙,但如果你这边有合适的人选,那就再好不过了。”闻言,杜兰达尔的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我有人选,他是我的…上司,在影之尖塔算是有一点话语权。”
“上司……"伍明诗回忆道,“是那个经常被你抱怨什么时候遭报应的家伙吗?”
“没错,就是他。"托斯卡纳坦诚道,“老实说,他在我心里跟畜生没两样,但在这件事情上,他应该还是会帮我的。”…麻,顶多事后加班到死而已。
然而,计划到了这一步也只是大致成形,随后他们又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去完善其中细节。等到讨论结束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送你回家吧。"托斯卡纳提议道。
“不用,送我到楼下就行了。“她说,“另外,打车费算在你头上。”托斯卡纳当然不会拒绝,相比她为他所做的一切,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起身走在前面,方便一会儿给她开门--可就在托斯卡纳用手按住门把手的刹那,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助感席卷了他,像水蛭一样吸走了他的全部力气,让他无法下定决心把门打开。
“托斯卡纳?"看到他久久都没有动作,伍明诗似乎有点困惑。他的嘴唇不自觉地嚅动了几下,但说出的话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托斯卡纳,你还好吗?”
“可以……留下来吗?”
“什么?”
托斯卡纳转过身,但还是不好意思去看她的眼睛,只能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是说…今晚可以留下来陪陪我吗?”在她回答之前,他仓促地补充道:“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只是一个人待着的话,我会有点…是该说心烦意乱呢,还是该说有点不安……“好啊。"她轻声道。
托斯卡纳眨了眨眼睛,慢了几秒才意识到伍明诗刚刚说了什么一-真的吗?他很想这么问,但又害怕她改变主意,于是先伸手抱住了她,确保她哪儿都不会去:“说好了,不准反哦我…”
伍明诗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和刚才安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不反悔。”
虽然她说得很简单,但托斯卡纳知道她每一个承诺背后的重量。他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怀抱里传来的温度,久违地一-也许是五年来第一次一一感受到了真正的安全和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