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当面和她聊一聊……
“准备好车,我要亲自去一趟青少年监管中心。”“可是下午的会议……”
“取消。”
闻言,芬雷踌躇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但又不敢对他的决定提出质疑一-那场会议的发起人是神谕,目的是说服对“人造心锚计划”持中立态度的几位首席认可他们的理念。安瑟虽然对此不感兴趣,但也知道贸然推掉会议会有什么后果。
“想办法把会议推迟到晚上。"他揉了揉突突作痛的太阳穴,神谕最好保证他今天要说的事情足够重要,否则他才不在乎对方是什么白教皇或者黑教皇,让他带着他那该死的理念滚吧,“另外,准备好卷宗和那个托斯卡纳的资料,我会在车上看。”
“是。“芬雷恭敬地回答,“阁下…”
他不耐烦地应道:“又怎么了?”
“我知道您现在很生气。“对方说,“可如果您打算去见伍明诗小姐,也许还是冷静一下比较好。您现在的表情……不太适合与人交谈,更何况是一个孩子了。”
他沉默了片刻,略微放松了语气一一又或许是一声叹息,至少在他听来是这样:“…我会的。”
芬雷离开后,更多的理智回到了大脑。安瑟深深叹了口气,几乎对刚才的自己感到陌生。
那孩子如今被关在青少年监管中心,不知道此前还经历了什么,现在的情况又如何…有那么多疑问和细节等着他去了解,而他却只知道揪住那个该死的“托斯卡纳"不放。
如果是柏德温的话,一定会用最严厉的话语叫醒他。但那位可敬的老管家如今不在这里,唯有落地窗上模糊的倒影与他四目相对一一安瑟忽然很想知道,当时芬雷眼中的他究竟是什么形象?大发雷霆的监护人?为自己的孩子竞然高中早恋,还把自己害进了青少年监管中心而怒其不争?也许是吧,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但在内心深处,他知道,那是一个被妒火燃烧的男人才会有的丑恶嘴脸。
芬雷的工作效率一如既往地高,一刻钟不到,车、司机和纸质资料皆已准备就绪。他坐在车上,就着灯光细细阅读那些卷宗一一诚然,他也想见识一下那位“托斯卡纳”到底是何方神圣,但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更加重要的事情上具体情况和芬雷适才的简述差不太多。托斯卡纳的母亲薇拉莉五年前于游乐园失踪,最近才发现她其实被软禁在一家名叫“芒金疗愈中心"的疗养院,伍明诗被指控的那些罪行,都是在营救她的过程中发生的。不过,里面没有提到和人造心心锚有关的内容,可能是被刻意隐去了。报警的也不是金鹿号那边的人,而是在那家疗养院里工作的普通员工,他们并不知晓实情,误以为伍明诗是企图向病人家属勒索赎金的绑架犯。虽然有许多不方便对外公布的隐情,但金鹿号应该也明白这件事他并不占理,顶多借此机会恶心他一下。比起撤销指控,如何防止金鹿号察觉到他和那孩子之间的真正关系反而更加麻烦。
看完卷宗后,安瑟才开始浏览“托斯卡纳”的资料……老实说,实际情况比他想象中更加糟糕。
至少从照片来看,托斯卡纳的长相确实很出众一一对于这个把他心爱的孩子带入歧途的男人,安瑟并不想予以任何正面的评价,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在外貌上显而易见的优势。
但除此之外,他不过是一个轻浮放荡,情史丰富的花花公子。安瑟很了解这种人,因为他的父亲就是这样一-靠着家世、漂亮的皮囊和甜言蜜语周旋于诸多情妇之间,犹如唐璜再世一般的男人。他当然清楚像他父亲这样的人很容易讨得女性的欢心,只是没想到竞然连伍明诗都不例外。这一认知让他感到愈发恼火,不敢相信她拒绝他,逃避他,最后却让这样一个家伙占据了她身边最重要的位置。
在下车之前,他反复在心里默念芬雷不久前说过的话,你要冷静下来,她还只是一个孩子,一时冲动做了糊涂事,但终归是出于好意……何况,这件事至少有一半一一六七成一一百分之九十都是那个托斯卡纳的错。毫无疑问,那个名叫“托斯卡纳”的男人就是罪魁祸首。他用那张轻浮的俏脸勾引了她,用那虚假的甜言蜜语误导了她,可能还用那放荡的身体诱惑了她….…在此之前,伍明诗一直是个好孩子,成绩名列前茅,而且从不一-很少惹麻烦,显然是有人把她带坏了。
尽管安瑟如此说服自己,可当他走入青少年监管中心的会面室,看到伍明诗本人的瞬间,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开始腾腾地往上冒。他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希望我没有来得太晚。”他有点想问“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但又觉得这样的关心太蠢了,她在这里当然过得不好,无需多问,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让她脱离这种处境。“没有。"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不难看出伍明诗脸上的逃避和抗拒,“只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噢,是吗?“他冷冷地说道,“那你在期待见到谁?那个叫′托斯卡纳′的男人吗?”
听到他的话,伍明诗似乎愣了一下:“不,我只是以为您会把这件事交给芬雷或者达芙阿姨来处理。”
“你是说我亲爱的孩子第一次进青少年监管中心的欢迎会吗?那我当然要亲自出席。"他在于什么?为什么要说这种嘲讽的话?他明明只是想过来和她好好谈一谈……打住,安瑟,你只是在把她越推越远,“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经大致听芬雷讲过了,但我也想听听你这边的解释。”“我并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什么。"她避开了他的目光,语调低沉,但语气很平静,“我也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
她的回答就像螺丝刀的最后一拧,把他脑海中那根紧绷的神经彻底拧断了。“你不想解释,好啊。“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一一极尽冷酷和讥讽,如今就算柏德温站在这里,也阻止不了什么了,“那么接下来,我问,你就答一一不要说什么′视情况而定,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伍明诗,但愿当我们的谈话结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