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要生疏得多。”
“很难想象你究竞能看出什么。"安瑟说,“毕竞你是一个瞎子。”见……真是优秀的社交能力,他们可敬的老管家看到这一幕想必会欣慰得当场晕倒。
但这也解释了她不久前的疑惑,为什么神谕的眼神会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一-因为他是盲人,没法准确看向谈话对象的眼睛。“他灿若骄阳,我的心上人,是属于我的奇迹…“舞台上,演出仍在继续,即使它的观众注意力显然不怎么集中,“他将拥我入怀,爱我至死不渝……他灿若骄阳,灿烂……宛如骄阳……”
“既然你不太想聊这些,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说到这里,神谕的语气中少了一丝温柔,多了一丝严肃,“听说你驳回了人造心锚计划的默认协助请求。”
听到那熟悉的四个字,伍明诗心中猛然一凛。“以防你太过健忘一一我本来就不是你的支持者,神谕。”“不错,我并不期望你将全体人类的命运放在心上。“神谕低声道,“但至少不要妨碍我们践行自己的理念……而且我记得你上次明明松了口,为何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默认协助请求′是什么?"伍明诗忍不住问道。“你可以理解为沉默的从犯。“这一次,回答她的人是安瑟,“简而言之,人造心锚计划必须要有合适的母本,但这些适任者不一定生活在允许人造心锚实验的辖区里,所以一旦发现理想的人选,他们希望掌管该辖区的首席能够默许他们采取某些非法的手段。”
她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就像拉菲和薇拉莉一样吗?”“没错。“安瑟说,“总之,我不会同意在寂星的辖区实施人造心锚计划,也不会提供任何默认协助。”
“你打算出尔反尔吗?”
“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承诺,神谕,我很确定自己只说过′我会考虑一下',主要原因还是你来了寂星太多次,而我已经厌倦了见到你的脸。”他漠然地回答,“如今你也看到了一一如果你还能'看'的话一-这就是我考虑的最终结果。”“…你迟早会为这份傲慢付出代价的,安瑟首席。”“不用向我传达主的旨意,'上帝'在我这里只是一个语气词。“他说,“如果你认为我的态度不够友善,最好也别抱怨,因为我一向不喜欢给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好脸色看。”
尽管与安瑟不欢而散,但神谕还是礼貌地同她道了别。“很抱歉让你看到了这不愉快的一幕,今天对你而言本该是无忧无虑的一天。“他恢复了原本温柔的语调,“事实上,我对你的伴生灵很感兴趣,伍明诗小姐,希望下一次见面时,我们能在更加友好的谈话氛围中了解彼此。”“又或许没有下一次。"安瑟回答。
待神谕离开后,他沉沉地叹了口气,眼底的黑雾也略微弥散:“对不起,宝宝……我没想到他会来这里打扰我们。”“没关系。“说罢,伍明诗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坦然道,“谢谢…”“什么?”
“拒绝了那个默认协助请求。“她说,“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哪怕对你来说。”
虽然首席之间也有强弱之分,但首席不仅仅是强大的心锚,也是各自辖区的管理者,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就算这里是寂星的辖区,安瑟也没法随意把神谕从包厢里赶出去,因为他们在身份上是平级。至于金鹿号那次……虽然安瑟没有说,但她还是从达芙阿姨那里得知他为此受到了影之尖塔的处分。
闻言,安瑟似乎愣了一下一一她竞诡异地能够理解这种感受,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过话了,即使有,大多也涉及一些严肃的议题。她尽量避免在安瑟面前流露出任何感情,而他则以一种消极的方式配合着她的步调。
“这没什么………良久,安瑟才低声答道,“另外,关于那个男人一一我是说我的生父,我并非有意隐瞒你,只是大多数时候,我都尽可能不去想起他,除非去参加他的葬礼。”
“………所以你这一次是去参加葬礼吗?”“很遗憾,目前他还活得很好。“他说,“阿伦贝格境内最近出现了s级蚀痕,作为一个危险评级只有E的国家,这种情况可以说是相当罕见……不仅如此,这个蚀痕还出现了一些无序型蚀痕的特性,大部分首席都不想接手这个烂摊子。原来如此,难怪是出公差。
“当然,我答应处理它的原因和那个男人无关,只是客观需要罢了。“安瑟的目光注视着舞台,但注意力并不在表演上,“以及…这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但我想你有必要知道,我的母亲并没有和克鲁瓦侯爵结婚。”“我……注意到了。“这种私密的话题让她不禁有些局促,“你一直称克鲁瓦侯爵为′生父’,但称呼诺特奶奶时用的是′母亲。”诺特·厄尔德是安瑟的亲生母亲,据说她生前是一位非常有名的艺术家,死后在庄园下葬。早在十几年前,对方便因为癌症离开了人世,所以伍明诗从未见过她,只是每年都会和安瑟、柏德温一起在她的墓前献上一束花。“他们的关系有点像是…“安瑟停了一会儿,“像是茨威格写的《一个陌生女子的来信》①,区别是他记得我母亲的名字,也知道我的存在。”随着他们的谈话,舞台上的故事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副主教克洛德的独白。“我感受到激情的浪涛,在我的血脉中澎湃,让我疯狂沉沦,为我招致厄运。"克洛德远远看着井水边的艾丝美拉达,歌声压抑而痛苦,“让我坠入堕落的深渊,却无一人伸出援手,我逐渐沉溺其中,心中却无丝毫愧疚…“厄尔德′最初源自古高地德语,意思是′云雾栖息的大地",后来衍生出了古诺尔斯语②的版本。"安瑟轻声道,“虽然家族姓氏这种东西代表不了什么,不过……
她等待着后续的内容,而他却在这里终止了。“你会毁了我,你会毁了我……我会诅咒你直至我生命的尽头…“聚光灯将舞台照成了灰暗的幽蓝色,副主教正艰难地推开不断压向他的巨石,“你会毁了我,你会毁了我……自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会是如此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