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深握着电话就往外走。
霍老爷子叫他都没叫住，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霍砚深急匆匆开车去了医院。
拿到亲子鉴定那一瞬间，文件袋被他捏得很紧，都起了褶皱。
会是吗？
他真的很期待这个结果。
他都快三十一岁了，看到别人的孩子，他也想当爸爸。
霍砚深拿着亲子鉴定，盯了好一会儿，深呼了一口气，拆开。
他第一件事就是翻到最后。
看到那一行字的时候，他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突然就瘫倒在地上。
亲子鉴定匹配结果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
确定生物学父女关系。
两滴水珠恰好就砸在这一行字。
他当爸爸了。
他有女儿了。
他的今越。
那是他的今越。
还有他的儿子……
这么一个好消息砸向他，他的心情飞上云端。
可是他却把他的儿子弄没了。
他失去了一个儿子。
他的一颗心，一半在光明之处，一半在黑暗之处。
那天，他为什么要发那样的疯。
不然，他也不会失去他的儿子。
熹熹。
他的熹熹。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她一个人承受了多少。
她默默的把他们的孩子生了下来。
而他，都干了多少浑蛋事。
恨过她，怨过她。
强迫她，伤害她。
以为她打掉他的孩子，还去找她质问。
霍砚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撕扯成一片一片的。
“先生，你怎么了？”
路过一名护士，搀扶起霍砚深。
护士关切地说“要不是要送你去诊室？”
“我没事，谢谢。”
霍砚深拿着亲子鉴定结果走出医院，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盯着亲子鉴定结果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有女儿了！
明明是一件这么值得开心的事情，胸口却还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快要喘不过来气。
那个失去的儿子……
他现在才知道，都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熹熹当初失去这个孩子的时候，她该是怎么样度过的？
他好想，飞到她们母女身边，把她们拥入怀中。
霍砚深立刻发动车子，驱车回去，带了行李箱，让司机送了他去机场。
他要去江城。
去到他的爱人和女儿身边。
今越和今豪今天都去幼儿园上学了，乔熹回到家里，歇息没多久，想孩子想的紧，专程去了学校看望两个孩子。
见到孩子的是时候，她亲了又亲，感觉怎么都亲不够。
“妈妈，我好想你。”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说着。
“我也好想你们。”
乔熹摸摸他们的脑袋，陪他们玩了一会儿，要上课了，她才从学校离开。
乔熹离开学校上了车。
手机突然响了。
是霍砚深打过来的电话。
她抿起唇，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接起电话。
“喂。”
仅仅一个字。
充满了无尽的沙哑，磁性，颤抖。
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迸发出来，撞击着乔熹的心脏。
她也只是轻喂了一声。
“熹熹，我在机场，一会儿登机到江城，我来看你和孩子。”
他说的很平静。
一点也不敢表现出他知道今越是他女儿的兴奋。
他想见她，想见女儿，却也有一种无颜面对她的感觉。
“霍砚深，你又要来打扰我的生活吗？”
“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们。”
他说的很诚恳，不像要过来胡闹的样子。
乔熹想到今越那么喜欢他，便没再多说什么。
“等你到了再联系吧。”
“好，待会儿见。”
“我挂了。”
难得乔熹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讲一次电话。
合上手机，霍砚深的心情轻松不少，却也带着许多沉重。
乔熹开车去花店买了白菊。
这三年，她一直如此，出门回来，也会去看季牧野。
拿着白菊上了车，乔熹在车上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启动了车子。
抵达墓地，乔熹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把白菊放在季牧野的墓碑前。
再次看到季牧野的遗像，她心中带着些许的自责、愧疚。
她答应过他，永远都不离婚，永远当他的季太太。
她却还是会为霍砚深而心软。
她的心里也忘不掉季牧野曾经对她的好。
牧野哥……
乔熹还是跟往常一样，坐到墓碑旁，就像是还能依靠在季牧野身边。
这一次，她却不知道她能跟季牧野说些什么。
她有点嫌弃这样的自己。
她以为她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然而在面对霍砚深的情潮汹涌，她还是会动摇。
牧野哥，我该怎么办？
其实到了现在，她还是坚定着自己的心，她不会再跟霍砚深有什么感情上的发展。
只不过，曾经被压抑的情感会因为他的温柔缱绻而滋长蔓延。
她害怕，害怕那些感情会如曾经一样，无法克制。
乔熹坐着坐着，就忘记了时间。
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双熟悉的皮鞋，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霍砚深的眼睛。
早上她见过他，但此时的他换成了一套黑色的西装，里面配着白色的衬衫。
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菊。
还有一点不同的是，他垂落在额前的头发，被梳到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显得越发成熟，稳重。
他收回目光，朝季牧野的墓碑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