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声响。他蹑足潜踪,避开地上横七竖八沉睡的躯体,如同一缕轻烟,悄然滑向秘狱深处一个几乎无人踏足的角落。这里靠近渗水的石壁,空气湿冷刺骨,上方一根巨大的石梁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下方一小片区域遮蔽得严严实实。
黑暗中,熊淍深吸一口气,那冰冷潮湿的空气带着石壁的腥气直冲肺腑。他猛地沉腰下蹲,双腿肌肉瞬间贲张,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身体的重心被压到最低,然后骤然爆发!向上!再向上!每一次深蹲都用尽全力,仿佛肩上扛着无形的千钧重担!汗水立刻从每一个张开的毛孔里疯狂涌出,浸透单薄的囚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身躯下那层薄薄肌肉顽强绷紧的轮廓。鞭伤未愈的背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发力都像有无数把烧红的小刀在剐蹭着皮肉。他死死咬住下唇,齿间尝到浓重的血腥味,硬生生将那几乎冲口而出的痛哼咽了回去。
深蹲之后,他转向身后那堵冰冷、坚硬、布满粗粝苔藓的石壁。黑暗里,他睁大双眼,死死盯住石壁上几处模糊的、相对平坦的凹痕。那是他日复一日,用拳头、用肘尖,在无数个深夜里,一点一点磨砺出来的印记!他缓缓拉开一个极其别扭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拳架,依稀是记忆中那个风雪弥漫的山崖上,逍遥子身影腾挪时一个模糊的起手式。
“意凝于拳,力发于根!蠢小子,记住!不是用你的骨头去砸石头!”&nbp;师父那恨铁不成钢的吼声,夹杂着呼啸的风雪,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熊淍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低吼被压在喉咙深处,化作一声沉闷的呜咽!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拳头,如同出膛的重锤,狠狠捣向石壁上的凹痕!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黑暗的角落里炸开!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小臂骨骼狂涌而上,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指骨关节传来清晰的碎裂感,皮肤被粗粝的石头瞬间刮破,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剧痛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猛烈颤抖起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猛地用额头抵住冰冷的石壁,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汗水混着血水,沿着额角、鼻尖、下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脚下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绝望的印记。眼前阵阵发黑,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个模糊的身影顽强地穿透了意识的黑暗,越来越清晰。
岚。那个瘦小得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芦苇的女孩。她清澈的眼睛在记忆中亮得惊人,仿佛囚室里唯一的光源。她看着他,嘴角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似乎在笑,无声地说着什么。
活下去…活下去…
那无声的唇语,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微弱火种,瞬间灼穿了所有的麻木与剧痛!一股滚烫的力量猛地从濒临枯竭的身体深处爆发出来!熊淍猛地直起身,喉咙里压抑着野兽般的低嗥!他再次握紧鲜血淋漓的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更猛烈、更凶狠的一拳,再次狠狠砸向那冰冷的石壁!鲜血在黑暗中飞溅!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在死寂的秘狱深处,在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如同心脏倔强而绝望的搏动,微弱却顽强地持续着。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他意识深处无声的嘶吼岚!等我!一定要等我!
血与汗,在冰冷的地面,无声地汇聚成一小滩绝望的深潭。
时间在血汗与无声的搏斗中悄然流逝。当远处再次隐约传来守卫换岗的脚步声时,角落里的“搏动”戛然而止。熊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回原来的位置,蜷缩起来,沾着血污的双手悄悄藏进怀里。沉重的呼吸被强行压下,只剩下胸膛细微而克制的起伏。汗水在冰冷的石地上迅速冷却,只留下淡淡的咸腥和血腥气,很快被秘狱里无处不在的霉味与恶臭吞噬。他闭上眼,脸上只剩下疲惫与麻木,仿佛从未离开过这方寸之地。
第二天,沉重的劳役依旧。熊淍被驱赶着搬运巨大的石块。每一块都重逾百斤,压得他脊骨嘎吱作响,肩膀早已磨破,渗出的血与粗麻囚衣黏连在一起,每一次挪动都带来钻心的撕扯感。他咬紧牙关,沉默地承受着。
刀疤刘拎着鞭子,像巡视领地的鬣狗,在劳作的奴隶中来回穿梭。他那双充满恶意的三角眼再次盯上了动作略显迟缓的熊淍。他狞笑着,故意加快脚步,肩膀狠狠撞向熊淍怀中抱着的巨大石块!
“没吃饭啊?废物!”&nbp;刀疤刘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熊淍脸上。这一撞力道极大,熊淍脚下本就湿滑的苔藓地面顿时失去平衡!他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向后倒去,怀中的巨石眼看就要脱手砸落!周围的奴隶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熊淍眼中寒光一闪!他借着踉跄后仰的势头,右脚脚尖以一种极其刁钻隐蔽的角度,极其迅捷地在地上轻轻一拨!一块早已被他暗中留意过的、巴掌大小、生满湿滑青苔的圆石,如同活了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刀疤刘下一步即将落脚的方位!
刀疤刘撞开熊淍,正得意洋洋地准备继续向前,靴底结结实实地踏上了那块滑腻的青苔石!
“哎!”一声变了调的惊呼猛地从刀疤刘喉咙里爆发出来!他那壮硕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平衡,手舞足蹈地向前扑倒!像一头失控的笨熊,“噗通”一声巨响!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旁边那条污秽不堪、臭气熏天的排水沟里!黑绿色的污水猛地溅起老高!
“噗嗤…咳咳咳!”刀疤刘在污水中疯狂挣扎,污水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狼狈不堪。他脸上糊满了污泥,头上甚至还挂着几缕腐烂的菜叶,恶臭熏天。
周围瞬间死寂!所有的奴隶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瞪口呆地看着沟里挣扎的“落汤鸡”。紧接着,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又惊恐的“噗”声,仿佛漏了气的风箱。这声音像点燃了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