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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2 / 3)

简直是无稽之谈。

陆痕钦还未走入客厅便站定了,他挑起下巴遥遥望去,落地窗那里站了一个人。

窗帘规矩收拢在两侧,井井有条的家具陈设里,死物中间唯一一个活物显眼至极。

那人背对着他,一手按在玻璃上扶稳自己,侧着身子弯下腰在擦拭腿上的雨水,祂走过的地方滴滴答答地留下了湿淋淋的水痕,好像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陆痕钦举起枪轻松地锁住人,大约有十秒钟的时间那人还是浑然不觉。

嗤……

太废物的话真的很容易让人生出厌蠢症,陆痕钦更觉得无趣,逗弄般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天际猛地撕开一道裂缝,刺白的光掠过,下一秒雷声大作,将这声咳嗽完全吞没。

那人的侧脸短暂地被照亮,闪电把她的影子无限拉长,投到空荡屋子里的墙面,好像野蛮生长的枝条,光灭的最后一瞬,贴在她脸上的湿发又滚落一滴雨水。

“啪嗒”的一声,落在地上。

扣住板机的手指遽然僵住,方才还游刃有余的镇定好像被隆隆雷声粉碎,陆痕钦举枪的整条手臂似乎瞬间被千斤巨石绑着,坠坠地往下掉。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好像突然掉进了真空容器中,他连呼吸都扼住,所有的血液逆行冲上大脑后完全凝固,那个名字死死地哽在喉咙口,怎么也叫不出来。

又是一道闪电,那人总算发现了不对,转过脸直直地迎上他的视线。

陆痕钦缓慢地眨了下眼,终于能将她的脸完整分明地看清。

三年过去,她跟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雨水霖淋,她慢吞吞地站直了,湿透的衣服贴在肩膀上,薄薄的一片,她的瞳仁又黑又亮,好像沉在水底的一颗石子,望向人时沉静又坚韧,有一种嶙峋的风骨。

对视良久,她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看起来也没有叫他一声的打算,身上水还没擦干就往他这里迈了一步。

陆痕钦定定地瞧着她,只觉得她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大脑几乎要产生认知错觉的迷幻感,失频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他根本没法将目光从她脸上挪开。

久别重逢,日子长到将什么爱恨情仇都磨成了灰扑扑的模糊记忆,他以为后面那么长的时间也会这样百无聊赖地一日复一日地过下去。

他都做好了两人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了,用这枯燥乏味的三年。

可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她却再次招呼也不打地强闯进来。

他有太多话想说了,可是临了,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喉结滚动,什么话都挤不出来。

她还在朝他走来,踩在地上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痕钦被迫往她脚上看了一眼,赤足,伶仃,雨水把她的皮肤浸泡成无血色的瓷白,看起来很冷。

他不自觉地拧起了眉,持枪的手一直没有放下去,可准心早已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她有些太平静了。

对比他而言,她平静得好像两人昨天才见过面,好像这只是一次不值一提的重逢。

陆痕钦心头那股后知后觉腾起的无名火气因为她的冷静而烧得更旺,以至于她走到面前时,他只冷冰冰地说了句赶人的话:

“门在那里,夏听婵。”

夏听婵置若罔闻,她脚步未停,擦肩经过他后熟门熟路地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热气氤氲,她双手捧住杯子,贴了贴自己的脸,舒服地歇了口气。

陆痕钦放下手,枪支在掌心里灵活地转了个圈,最后被食指单勾住扳机环晃荡在空中,断线的大脑终于慢慢反应过来,他盯着路上点点滴滴的雨水冷笑了一声,只觉得讽刺至极。

她从来没来过这个房子,这三年里她也没有半点音讯,如今狼狈了,落魄了,居然还能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堂而皇之地来找他避雨?

她不会以为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他还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吧?

夏听婵看起来真的很冷,她的手指都被雨水浸得有些发皱了,那杯稍烫的水被她吹着快速喝完,这才得空又瞟了他一眼。

不是那种怯怯的、讨好的、给您添麻烦了的眼神,只是单纯地看到有个人站在那里而平直扫过的眼神。

然后,她像是看不懂气氛一样毫无芥蒂地问道:“陆痕钦,有毛巾吗?”

“没有。”陆痕钦眼皮半耷着,支着腿斜靠在厨房门口,抵御洪水猛兽般绝不朝里面迈进一步。

本来不想回答的,但她从来都是一根筋,若不直接表达出厌恶根本听不懂,木得像块石头。

但经年不见,夏听婵那过分自洽的能力又有了精进,离谱到超越了他的想象。

她放下杯子径直往外走,经过他时一侧身,然后目标明确地直接往楼上走去。

“夏听婵!”他压着火气警告。

真是见了鬼了,她似乎也在黑暗的房子里如鱼得水,精准无误地进了他的浴室,在他跟进来之前取下了他的毛巾,直接盖在脑袋上擦拭湿透了的长发。

“真把这里当你家了?这是我的毛巾。”

“我知道。”她从毛巾下冒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陆痕钦正待开口讥讽他们两个不是可以混用同一块毛巾的关系,胃部却突然开始一阵阵地绞痛,好像有双手在身体里将五脏六腑都狠狠攥紧。

他皱着眉按了下自己的腹部,很快又挪开手,疼痛提醒了他还没有吃药,也让他从突然重逢后的方寸大乱里冷静下来,好好的一个晚上被打扰都是因为现在跟这个莫名其妙重新闯进他生活里的女人搅合在了一起,简直是浪费时间。

他错了一次,绝无可能再跌倒一次。

陆痕钦缓下呼吸,把枪不轻不重地搁在盥洗台上,依旧离她几步远,远超社交距离的站位让他原本就欠奉的一张俊脸看起来更不好惹,他终于拣了句难听的话丢过去,一字一句地反问:

“你是什么身份,也能来碰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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